Breakazine! 突破書誌

《Breakazine! 突破書誌》,一本誕生於2009年、一年六冊、逢單月1日出版的書誌。在眾聲喧譁的時代,跳出立場行先的指罵,越過表象,進入現場,閱讀城市,啓發思考,引發真誠關懷和另類行動 —— 這是我們的追求,也是對讀者的期望。

聖經中的律法精神

(圖:互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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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有信徒高呼「依法辦事」、「總之犯法就唔啱」,我們可會思考過,這樣說根本跟信仰不符?法律條文與它們背後的精神是否被分割了?2,000年後的今天,不少法治的精神仍然被人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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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條文背後的處境,是掌握聖經中律法的真義和精神的鑰匙。

以「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為例,在耶穌的年代這條文被誤解為報復的理據(《馬太福音》5章38-42節),正是因忽略了對處境的考慮。這條例出自舊約《出埃及記》、《利未記》和《申命記》。當時,近東其他民族大都有自己一套律法條例,《漢模摩比法典》(The Code of Hammurabi)就是當中的著名例子。其中第196條規定,如上層階級人士挖去同等級人士的眼睛,那人的眼睛也要被挖去;然而,在第199條卻指,上流人士(自由人)挖掉別人的奴隸的眼睛,他付上那奴隸身價的一半就可了事!可見,古代近東民族往往把社會人士分級,不同等級的人的待遇,截然不同。

舊約中「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條文,原不是談報仇的理據,而是要撥亂反正,提醒以色列人,無論是什麼情況,都不可像鄰近的民族那樣,而要凡事公平、一視同仁。

公平憐恤,分別為聖

這種體恤低下階層的價值,同樣體現在其他條例中。如《申命記》23章15-16節吩咐以色列人,如有奴隸從他主人那裏逃到自己家,就應接待,也不可欺負他,讓他選擇往後喜歡住的地方。同樣的情況,根據《漢模摩比法典》第16條,任何包庇逃走奴隸的戶主,卻要一律被處死。當我們質疑舊約律法支持奴隸制度時,若把這些法例對照閱讀,就會發現《申命記》的吩咐在當時其實是非常顛覆的。

舊約中,充滿着這些叫以色列人從萬國萬族中分別出來的條文。相比現代的法律條文,我們或感到舊約條例像是比較「嚴苛」。猶太裔聖經學者Moshe Greenberg指出,這些條文具有身分界定作用,為此條例往往會跟道德和價值體系結合,清楚明確地表示人們要做些什麼,如照顧窮人、體恤其他社會被邊緣人士等。

然而,以上兩種以色列律例的特質,去到新約時期就出現了弔詭的變化。

排拒異己,壟斷主恩

以色列人在新舊約間逐漸在條文上加上解釋、習俗、傳統等附加內容,形成包含種種條例的妥拉(Torah)。及至羅馬帝國統治時,不少猶太人恐懼被滅族,就藉着妥拉,連同一神主義(monotheism)、聖殿(Temple)和猶太人對自己被揀選和承受土地的理解(election and land),來對應這身分危機。新約學者James Dunn稱此為猶太人支撐自己獨特身分的「四大支柱」。公元70年聖殿被毁後,妥拉就更被重視。法利賽人竭力維護民族身分或可理解。然而,他們這樣強調割禮、飲食條例,反叫一般平民百姓和外族人對猶太信仰卻步。這做法受到新約福音書作者大肆抨擊和責駡。

近年神學界常談到的「保羅新觀」(New Perspective on Paul),一個重點是指保羅在新約書信中,原不是要處理宗教改革時,馬丁路德對個人如何得救的探問和解答。保羅要處理的問題,特別是在《羅馬書》,是探討該如何平衡地、恰當理解猶太人的身分,以及上主對當時外族人的救贖;保羅是在處理不同社羣的身分和彼此的關係。

於是,我們會發現一個弔詭的現象:舊約的「分別為聖」,來到新約法利賽人手中,反而違反了舊約中盡力保持公平的理念;另方面,新約中一些信徒認為上主的恩典本是平等的,於是,他們嘗試調節或解除某特定身分中的一些禮儀和特權。

律法真義與法治精神

2,000年後的今天,不少法治的精神仍然被人誤解,亦有不少理念仍需我們繼續堅持。以上分析,希望能刺激我們思考幾個問題:一、為什麼這幾年香港同步地出現了有人高舉全民制憲、本土意識、強調「香港人」身分的現象?是什麼價值體系在此現象背後?它們有什麼相同之處?二、今天是否有人,並怎樣假藉維護法律之名,繼續坐享自己一直保有的特權?三、一些信徒高呼「依法辦事」、「總之犯法就唔啱」,但我們可會思考過,這樣說根本跟信仰不符?法律條文與它們背後的精神是否被分割了?今天是否有人跟福音書的法利賽人一樣,瓦解了律法背後的價值,違背了上主的心意?

上主由從前至今天,有着一些什麼貫徹一致的心意?身為基督徒,今天又有否並如何實踐上主的這些心意?

 

原文刊於《突破書誌 Breakazine!》#39《七宗罪》,2015年9月出版

【作者:何兆斌,香港中文大學基督教研究文學碩士、新媒體研究理學碩士;前《Breakazine!》編輯,曾任報紙編輯和記者;關心基督信仰在現代社會的關係和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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