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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 Leong:悼念的聖殿大業

圖:香港大學學生會學苑

圖:香港大學學生會學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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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0年,耶路撒冷的真.猶太聖殿坍成敗瓦,然而時至今日猶太人的敬拜以及文化傳承並未因而荒廢,反倒勃發如新,比聖殿時期更富深度與活力。復觀所羅門始建聖殿至為輝煌的日子,以色列人從上而下都如同寵壞的孩子,養尊處優、轉向偶像,乃至崇拜禮崩樂壞變質腐化,終陷國破家亡流離失所之苦境。

崇拜上主,週而復始;禮拜更新端賴參與禮拜者自省謙恭,而非輕言揚棄禮儀傳統或反過來拒絕新的形式風格。耶穌昔時乃從這種思脈之中引伸出「不在這山也不在耶路撒冷」的「心靈誠實」論,與孔子論仁之「克己復禮」說不謀而合。

同理,悼念一件慘絕人寰、天怒人怨又沈冤待雪(即所謂「現在式」)的歷史事件,也要求悼念者經常躬身自檢,不應草率淡忘,但更不能因循苟且,甚至把悼念「事業」私有化,強逼他人上你的聖山膜拜你的民主偶像。

昨天下午在與同伴自辦的悼念活動(利申:全自費,冇籌旗)分享環節上,一位來自上海的朋友所言教人不勝唏噓。他憶述自己初認識六四時每年都設法到維園點一盞燭光,因為對內地朋友而言,維園幾乎是他們唯一知道的聚會點;然而近年也不願再去維園了,因為都是千篇一律哭喪一番、喊喊口號然後呼籲人捐錢。他打算日後到天安門現場紀念,在那邊才有危險和代價。此誠活在高壓低透明度邪惡政權爪下之人所言。

無獨有偶,今早主日崇拜尾聲時,牧師說得好:如今大台與其同夥每年一度行禮如儀消費情感大肆擺攤籌款,直是把聖殿變成賊竇。近年愈來愈多有心人、尤其年輕朋友漸萌「不在這山」的離心,正是這幫大台祭司與民運商販自己一手釀成的;他們卻一味把如今割裂局面的責任全推到年輕人身上。

是日講壇由一位我很敬重的前輩分享其見解。他說六四不獨是中國的事更是世界大事,我深表認同。當年屠城慘劇沒有嚇退前蘇聯以及東歐志士仁人的一片丹心,結果由柏林圍牆倒塌為首的一連串共產政權解體之鑿鑿史實由天安門血案激發掀動;故此悼念六四可由國際觀點出發、亦可從根本人道立場出發,並不需要「中國人身分認同」的基礎。這一點我尤為贊同。

然而當他繼續談及近來的事,我愈聽愈感到無奈。基本上,下半篇道主要是就近日年青一輩在網上失言之事作出批評。這我倒不介意,批評本無罪,畢竟對方一來就是極盡尖酸地批判。我惋慨的是,你老人家眼裏就只見那兩位年輕人了嗎?竟說成「六四當年未出生的人不了解歷史,所以都不再悼念」了?其中的邏輯謬誤太顯而易見,我也沒心情贅述於此。

但我仍敬重他是位願意身體力行的老前輩。於是,聚會之後我拉住他,先向他道謝,再以最大的誠意、最委婉的語氣向他提起昨晚有份舉辦的聚會,指出參與的人超過八成正是那群「後六四」,希望他不要以偏概全。豈料,我還來不及分述其中不少年輕人的分享擲地有聲、提醒我要時常警惕莫失人性、感謝他們倒過來教育了我很多,他便斬釘截鐵跟我說,今年學界全面杯葛支聯會的維園燭光晚會,這便不是以偏概全。

哀哉。我不介意他心繫中國,畢竟有國可繫,比起生而無根無國、生進一個血肉模糊世代的年輕一代,來得幸福踏實。我只慨歎原來說來說去,悼念與支聯會、維園燭光還是絕對地分不開。原來到最後,我敬重的人捍衛的與其是悼念的意義,終究還是耶路撒冷大台罷了。我對加沙地帶巴勒斯坦平民的痛哀,如今竟要和六四維園有限公司掛鈎。

依愚所見,素來澹泊名利的他老人家,不像其他維園聖殿的既得利益者。我卑微許願,寧可繼續相信他不過是死忠罷了。

願六四英靈安息。尤其那佔了大多數、有理想有抱負、當時還很年輕、舉措在當年仍被看作嶄新偏激的六四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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