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汝圖

在香港出生及成長,移居加拿大後,在大學主修城市規劃,開始對環境議題的興趣及關注。其後進修神學,曾在多倫多市郊一華人教會牧會。後來進入溫哥華維真學院 (Regent College) 再進修,研究目標為現代基督教信仰和消費文化之間糾纏不清的關係,希望有更深入的了解。也就在維真學院,遇上了A Rocha機構 (www.arocha.org),如遇故知,得悉原來已有不少基督徒,在世界各地全情投入照顧屬上帝的受造世界,感到無比振奮及鼓舞,這也是他自大學時期開始已經一直堅持的信念及熱誠。自2010年起,加入A Rocha Canada團隊,負責在全國不同城市亞裔社區中的外展及教育工作,並兼任A Rocha International在亞太地區外展項目的統籌。

COP21:與基督徒何干??

由今日(11月30日)起至12月11日,來自世界各國的政要領袖、環境專家、及環環議題倡議及活躍組織的代表,將雲集巴黎,參加COP21。

讀者或在留意新聞時,對COP21這一簡稱略有所聞,卻可能不太清楚是代表什麼,又或者它的重要性。COP21是一個重要的國際會議,各國與會代表商議應付氣候變異的全球對策,冀望達成有效的協議。評論人士甚至認為,是次會議將會是本世紀最重要的一次國際外交大事。

由於人類各種工業化的活動,包括在交通運輸、能源及工業生產中燃燒大量化石燃料,高度集中的工業化農牧業,及高度消費高耗能的生活形態,大量排放不同種類的溫室氣體(greenhouse gases),包括最為人熟悉的二氧化碳(CO2),及較少人留意的甲烷(CH4)﹑氮氧化合物(N2O)﹑氫氟碳化物(HFCs)﹑等等。1

其實,溫室氣體如「適量」存在於大氣中,是確保地球表面氣溫適合已知生物生存的重要因素。我們目前面對的問題,是因為人類自工業革命以來的活動,已經令大氣中的溫室氣體含量,超越上述所提的適量水平,直接使所有生物及人類群體賴以生存的全球氣候系統,出現重大變異。其中最受關注的,是二氧化碳;工業革命前,二氧化碳在大氣中的濃度大概是每百萬份中約含280份,去年底(2014年),全球二氧化碳的大氣濃度已錄得破記錄的400份,換句話說,我們現在的情況比工業化前的平均水平高出42%。這水平的增加,正是近年世界各地都正在經歷的全球氣溫上升和相應的氣候變異背後的主要原因。 2014年是有記錄以來最熱的一年,而今年直至現時為止,我們預期該記錄將會再次被打破。97%的氣候科學專家都同意,人類活動(Anthropogenic)是這些變化背後的主要原因,科學界的共識從來沒有如此明確。這種情況,一般人稱為全球暖化(Global Warming),或氣候變遷(Climate Change)。2

氣候變異為人類帶來有史以來所面臨最廣泛、最具破壞力、並且最複雜的挑戰之一。全球數以百萬計的人已經在極端天氣事故、嚴重的熱浪、農作物產量下降、海平面上升、持續的乾旱,及不斷加劇的洪水威脅下,深受其害。此外,雖然所有人都受到某種程度或方式上的影響,但正是那些生活在貧困中的社群往往首當其衝,承受最沉重的打擊。而且,人類只是受嚴峻影響的其中一員,絕大多數動、植物物種對氣候的變化遠比人類來得敏銳﹑敏感及脆弱,不少物種極可能因為無法迅速適應變化而大幅減少,甚至滅種;大氣中二氧化碳含量大增,令海洋酸性程度也同時上升,已有研究證實,海洋食物鏈中最基本一層的浮游生物(Plankton),以至甲殼類動物及珊瑚,都已經開始因為酸化而受害。

大多數專家均認為,我們正在接近氣候變異的一個關口,假如我們不立即採取迅速和果斷的行動,極可能為全球氣候系統帶來不可逆轉及顯著的破壞,現時已稍見二三的情況將會變得更加糟糕。另一方面,我們當下大膽和果斷的行動也有可能把全球變暖的程度保持在平均攝氏二度或以下,這也是減低長期氣候變異影響的一個關鍵。

然而,應付氣候變異的全球協議及有效對應的行動,卻實在來之不易。

早在1992年,全球領袖共同簽署了《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UNFCCC),經196個國家批准實施,這一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條約的目的,是要「把大氣中溫室氣體的濃度穩定在一個水平,以防止氣候系統受到危險的人為干擾。」往後每年,簽署國都要聚集在一年一度的『締約成員大會』( COP, Conference of Parties),討論如何實現這一目標。歷屆『締約成員大會』卻大多只帶來失望,主因是各國之間的分歧導致全球參與的缺乏、具體行動的欠缺,或不足的承諾。

未來兩週,《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締約國的代表將在巴黎召開第二十一輪『締約成員大會』(故名思義:COP21)。與過去歷屆會議有別,各界對COP21的期望要比以前高得多。

首先,公約的締約成員國經歷2009年在哥本哈根COP15中的失敗後,決定開始採用一個不同的方法。由原訂建構一個具有法律約束力﹑「由上而下」的條約,強制所有國家都必須執行,大會決定容許各國基於各自的情況和能力,制定合適的氣候行動承諾。這方法造就了「國家自行確定的預期貢獻」(INDC),即國家的自願減排目標。雖然,此舉有其局限性,多數專家均認為這策略最低限度在現階段,仍是最有效地啟動全球溫室氣體大規模減排的辦法。

其次,自2009年起,公約成員國已經定準了要以巴黎大會作為一個新的全球協議的起點,換句話說,他們已經努力了六年。正是這種長線的進路,使締約各方得以商討必要細節,在不同議題上達成共識。

最後,超過120個國家(佔全球90%的溫室氣體排放量),已提交了各自的INDC,包括美國、中國、印度、巴西、俄羅斯、墨西哥、加拿大、日本、澳洲、整個歐洲,並許多其他國家。雖然有些國家的INDC要比其他的高,重要的是每個國家都已經作出了承諾,這起碼是一個不錯的進展。

然而,現時的情況其實仍不容樂觀。(另文待續 – 《為什麼「攝氏二度」那麼重要?》

筆者希望在此處將方向稍為一轉:基督信仰與是次峰會談判,以至整個氣候變異問題,其實有何相干?

今年五月,天主教教宗方濟各發出的通諭《袮配受讚頌》(Laudato SiEncyclical Letter of the Holy Father Francis on Care for our Common Home),為關愛受造世界及氣候變異,提供了一個神學堅實、極具鼓舞性質的行動呼籲。作為超過十億天主教徒的領袖,他對這個議題的迫切情況上直言不諱,影響絕對不容低估。

普世教會協會一直都透過不同平台,關注氣候變異的談判及事態發展。一向被認為對這問題看來莫不關心的基督教福音派,其中主要組織亦陸續發表公開聲明,支持為解決氣候變異問題採取行動的需要。世界洛桑運動其實在三年前,已經會同世界福音派聯盟﹑國際基督徒自然保育組織A Rocha International﹑英國德愛基金會(TearFund)﹑及世界宣明會等多個機構,聯合發出《行動呼籲》,邀請全球教會正視。今年十月中,美國全國福音派協會更出乎意料地發表聲明,支持各界採取緊急行動應對氣候變異。

為何基督徒也要來關心?稍後筆者將在另文詳述。

正當官方談判人員正在大會正式場地商議之際,數以萬計的人亦將同時聚集在巴黎,透過研討會、論壇、講座、遊行及示威活動,要將這個議題的認知帶給公眾及相關的持份者。這些「公民社會」活動的參與者來自全球各地,代表不同的環保組織、宗教團體、商界領袖、社區組織、發展議題專家,和無數其他人仕。

在眾多「公民社會」活動中,福音派基督徒群體亦破天荒首次在類似場景中主辦聚會:A Rocha International將在大會內主辦一場公開研討會,讓與會的各國代表及公眾人士參與討論及了解信仰群體與環境保育的密切關係。同時,A Rocha更協同世界洛桑運動及世界福音派聯盟,合辦一次主要以信仰群體為對象的大型講座聚會。 筆者將會同A Rocha International的同事,前赴巴黎,參與上述聚會,並計劃與來自各地及不同界別的正式及非正式代表接觸對話,再定期在本欄向華文讀者分享。

 

(待續)

  1. 甲烷-CH4,吸熱能力比CO2強23倍,來自垃圾處理、農牧活動、天然氣、石油、及煤礦開採;氮氧化合物-N2O,吸熱能力比CO2強296倍,來自氮化物肥料施用;氫氟碳化物-HFCs,吸熱能力是CO2的12~12,000倍,來自空調及冷藏用冷卻劑替代品、及光電半導體業等。
  2. 按筆者對這嚴峻問題的認識,則認為「氣候變異」才較能反映現時實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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