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lvin Lee

原為循道衛理香港堂宣教師。
天降福緣,提早經歷退休,學習回到基本,為身體和生活負責任。

日光之下,放馬過來(傳9:11–12)

原刊於處境信仰資源庫,2017年12月14日

昔日與青少年導師分享的第一課:無常背後,是更基本生命力量,對今天教會和社會也合用。話說當年重返母會實習,首次講道對象是剛出社會工作、熱心信仰又事奉投入的少年團契導師。三天兩夜,我們在梅窩渡假屋買菜,煮飯、遊戲、分享,聆聽他們掙扎,暢快又疲倦。第三天早晨,我以散亂狀態分享傳道書信息,看他們撐著眼睛勉強支持,覺得有所虧欠,事後決心整理講章電郵給他們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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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25日 | 循道衛理香港堂少年團契導師退修營講道
日光之下,放馬過來(傳道書9:11-12)

日光之下,放馬過來

11 我又轉念:見日光之下,快跑的未必能贏;力戰的未必得勝;智慧的未必得糧食;明哲的未必得資財;靈巧的未必得喜悅。所臨到眾人的是在乎當時的機會。12 原來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定期。魚被惡網圈住,鳥被網羅捉住,禍患忽然臨到的時候,世人陷在其中也是如此。(傳9:11-12)

不知你讀這經文有何感覺?會否很不安?認為很灰暗消極?抑或很認同當中描述?

原來,怎樣看這經文,反映我們處於怎樣的思維和人生狀況。最常見有兩種思維,一種是要操控、要掌握,追求「滿」的思維,背後是較封閉的人生觀,像考試的填充題、選擇題,要人在當局給予的既定遊戲規則中,努力追求標準答案,追求成功技巧、招式、秘笈,追求數字增長。對這種人來說,經文很灰暗,是阻礙成功的毒素。

另一種思維,是一種重著「空」多於「滿」,背後是較開放的人生觀,像考試的開放式問題(open-ended question),容讓人填寫不同答案,不強求千篇一律。這種人生,能接納經文所講「未必」的狀況,不是消極,卻是如實面對限制,說到底,是放自己一馬。

短短兩節經文,出現了五個「未必」,似乎挑戰著一些普遍定律,但又有其道理。為甚麼「未必」呢?因為社會不公道、生命有限制…不錯,在我們社會經驗中,很多成敗條件不由我們掌握。所以一種開放人生態度,其實是放自己一馬,嘗試把握人生最基本,不是名垂不朽,而是活在當下,珍惜所有。

也許,我們心底裡都想放自己一馬,但環境不容許,身邊不斷有要求向我們發出,不回應不行,在工作崗位上,不回應,更可能是失職,連飯碗也不保。這樣,該如何面對呢?

我想,這些掙扎,正反映我們與世界活在不同故事中,社會主流講求高大成就,但我們更重視基本價值。也許我們像無力改變潮流,但我們與所服事的少年人,仍可走在一起,避免消極放棄、或變成苦毒、自私的人。也許,在掙扎中互相扶持,怎也比獨個兒面對好。

一種開放人生態度,其實也提醒我們,人生不是只有黑與白,信仰也不只是一堆招式,彷彿照辦煮碗就能天下無敵。想起金庸小說《笑傲江湖》,華山派太師叔風清揚傳授令狐沖「獨孤九劍」,最重要不是死記招式,甚至不是各招融會貫通;最高是出手無招,臨場按對手弱點出招。「根本無招,如何可破?」在令狐沖眼前出現了一個生平未見、造夢也想不到的新天地。由此,他出劍能料敵先機,戰勝「萬里獨行」田伯光的快刀。1

出手無招,要求是一份創造力。惟有開放的人生態度,才能留有空間,讓人能聆聽、觀察,對準處境需要創造招式,那怕看起來笨拙,卻是有功效的。

這些日子,我在你們身上看到很多美好素質,深信這是上帝在你們中間的恩典。看到大家對事的投入,所花力氣好像比我那年代的少團導師有過之而無不及;看見大家認真投入信仰,讓我感動。但同時,我又看到理想與現實的落差:我們追求生命改變,嘗試努力處理生命裡的重要問題,卻每每舉步為艱,容易落在期望與失望循環中。

這時,我想到傳道書這經文。無疑,追求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志氣是不可少,但也要面對人生很多「未必」如願的現實。這不是消極,而是一種開放的人生,以致我們能適當時候放自己一馬、放別人一馬,甚至容許自己有時「交行貨」。

開放的人生,更重要是留下空間,給上帝工作,相信聖靈會帶領我們,在限制中,能對準處境,創造新招,不用一味以快打快,疲於奔命。

再送一段經文給大家,是剛才經文之前一段(傳9:4-10):

4 與一切活人相連的,那人還有指望,因為活著的狗比死了的獅子更強。5 活著的人知道必死;死了的人毫無所知,也不再得賞賜;他們的名無人記念。6 他們的愛,他們的恨,他們的嫉妒,早都消滅了。在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事上,他們永不再有分了。7 你只管去歡歡喜喜吃你的飯,心中快樂喝你的酒,因為上帝已經悅納你的作為。8 你的衣服當時常潔白,你頭上也不要缺少膏油。9 在你一生虛空的年日,就是上帝賜你在日光之下虛空的年日,當同你所愛的妻,快活度日,因為那是你生前在日光之下勞碌的事上所得的分。10 凡你手所當做的事要盡力去做;因為在你所必去的陰間沒有工作,沒有謀算,沒有知識,也沒有智慧。

原來,能享用勞碌所得,即使成果不美滿,不一定留芳百世,也是恩典。原來,能活就是恩典,每個歡笑眼淚、柴米油鹽,就如這幾天我們所勞碌和享用的每一頓飯,都是恩典,告訴我們,我們是人,就因為這些。

弟兄姊妹,如果我們相信,一切生命、成長和事奉都在上帝手裡,也許,我們就能既盡力投入,又適時放手,不致錯過生命最基本。盼大家在種種限制中仍能珍惜和享受,在上帝愛裡彼此扶持,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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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材料,參處境信仰資源庫
https://www.facebook.com/civic.faith

  1. 陳佐才(2009)《武俠靈修:金庸筆下的心靈超越》頁165–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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