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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咁架啦,好出奇呀 -- 黃子華

齊來發聲吧!回應《發聲吧!不要沉默!》一文

本文回應時代論壇一篇題為《發聲吧!不要沉默!──循宣教角度看教會出路》中的前半段。

我不反對作者的講法,無論大家認不認同彼此意見,教會內的確需要不同聲音,讓不同的意見在陽光下交流,創造輿論空間。因為現實上,不少傳道牧者及教會執事,他們縱然沒有發聲,卻不一定是抱著「以和為貴」、「沉默是金」的心態去面對,而是從實際權力運用去應付這班信徒。教會領導層擁有權力,沉默有時候不代表忍讓,而是不屑與人在網上辯論,因為即使網絡上如何批評發炮,也不會令他們的擴堂計劃少了幾億,何必花神在意。

現實的情況往往如此:

  • 有信徒向教會提出批評及質疑。
  • 教會領導層認為信徒只懂批評,沒有建設性,態度太負面。
  • 信徒反思,對提出的問題深入研究,作出一系列可行建議。
  • 領導層認為信徒欠實際經驗,口講容易。
  • 信徒願意投身事奉,以自己的領受、經驗及知識,替教會分擔。
  • 領導層因為信徒之前對教會的批評,認為他態度不良,不適合帶領事奉。
  • 結果,信徒只能停留在提出批評及質疑的層面,無法實際參與教會事務,針對問題改善。

教會領導層或會嘗試將提出問題的信徒納入體制之內,又同時對他的事奉處處設限,要求信徒照教會本子辦事,變成執行職務的工具,而不是提供空間讓其發揮所長。這班人普遍願意供獻自己建立教會,若非真切關心教會,又何需花心神寫作和評論,但在權力運作下苦無機會。

誠然,理想是聖靈發揮各人恩賜建立教會,但現實是,世人都不完美,香港不少堂會的架構下,教會資源及權力集中在少數人手中,若有不滿只有幾條路可走,一是順服(或曰啞忍);二是出走;三是爭權,組織志同道合的人,爭取權力以實踐自己的想法,為教會帶來分裂。

如今不少人自己開設網站或網誌,在互聯網上開闢建制外言論空間,某程度是逼上梁山,尋一棲身之地。皇上不檢視自己,修身明德,卻視百姓為刁民暴徒,斗膽佔山為王,聚眾鬧事,繼而興兵討伐,實非良策。

不是一味偏幫這班批評者,認為問題總是出在教會之上。由於這班人善用網絡,不多不少習染了網絡的討論習慣:插科打諢,嬉笑怒罵,抽水、騎劫、曲線等等,連討論正經事也會保留這種風格。對於不習慣的人來說,可能會覺得非常不禮貎,Throw out the baby with the bath water,連帶文章想帶出的理念,都一併因為態度問題而忽視。

即席示範一次何謂抽水。

有一個傳播理論讓我好深印象,叫做「沉默螺旋理論」,意思係:如果少數人大聲點,不斷地以聲音強 化少數人支持的意見,而大多數人卻一直保持沉默,最終,這個少數人支持的意見會變成主流意見,而本身多數人支持的主流意見會被邊緣化(詳情不贅)。我擔心的是,當這些支持十億擴堂的言論在教會中一而再再而三被強化,最終,教會給人的印象就是負面,就算香港擁有再多忠心良善的平信徒、網民,但賠上的,是教會的整體。循這個角度看教會的前景,作為平信徒、網民,我們真的還能夠「沉默是金」,甚至當沒有一回事嗎?

避免落人口實,認為網上言論總是「沒建議性的批評」,我提出幾個很實際的建議:

  1. 教會內面對這等批評時,宜先反省檢討自己,有錯則改,無則歸榮耀與上帝。切勿一刀式認為對方針對教會而不予理睬,將信徒與教會放在對立面上,認為凡批評教會總是錯,凡批評教會的信徒是信仰有問題。覺得網民只不是一群躲在電腦前的鍵盤戰士,因為以香港網絡的滲透率,網民差不多與市民的身份重疊,最少可以很準確地代表年青一代的想法。
  2. 對準問題回應,不要亂搬龍門,沒完沒了地質疑對方背景、動機等。對方不是基督徒就認為對方不信而不予理睬,是基督徒的話,就認為對方不是「真‧基督徒」所以信仰有問題。寫得旁徵博引,就認為對方憑知識自高自大,離地脫節。寫得短淺易明又嫌缺乏神學修養,為批評而批評。討論到一定程度時,拋出幾句屬靈套語,「凡事都可行,但不一定有益處」、「你要對神有信心」、「大家要祈禱」。這種態度,在討論問題上非但無益,更加有害。
  3. 呼籲各位教牧同工、教會領袖,一星期內最少抽一兩個小時去高登討論區走一圈,或是閑時上上香港網絡大典,略為接觸一下今天香港的網絡文化,認識甚麼是「認真便輸了」、「身體很誠實」、「世事都被你看透了」、「賭J」等等。看看普羅大眾平日是如何討論,看看大家是如何評價香港的教會和基督徒。也許會發現,不少「創辦人不明」,「打著基督教之名開設的網站」,以及「尖端的傳道牧者」,已經是十分溫和、客觀、理性。
  4. 對於別人的言論,回應時請勿開口閉口說對方「控訴」教會,因為很多人寫作時的目的,只不過是提出問題、表達疑慮、邀請討論、虛心求教,甚至是簡單地陳述現象,連評論也談不上。當中有很多不同層次,說他們「控訴」教會,語氣實在過重,容易引起別人反感。

曾經讀過教會的宣教課程,老師第一課就說,宣教,特別是跨文化宣教,切忌帶上有色眼鏡,認為我高你低,我對你錯,我是遠渡重洋來救贖大家。因為每一種文化之所以形成,背後有錯綜複雜的原因,有不少事情,只是文化差異下的習慣不同,沒有絕對的是非之分。不可能因為印度人用手吃飯,就認為是不文明的表現;日本人食麵時要雪雪有聲,就覺得對方無禮貌;高登仔喜歡食住花生等睇戲,不代表他們一無事處、言不及義。當一個人願意進入另一個文化,嘗試認識及接納適應,也會發現當中有不少優點和道理。

願意接受也好,不願意接受也好,未來肯定是網絡的年代,網上聲音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與現實結合。在資訊極度流通的時代,教會本身沒有甚麼神秘面紗可言,一般人或多或少總會認識幾個基督徒,或多或少會被人邀請來到教會或其他福音聚會,普羅大眾對教會的印象,是來自日常與基督徒的親身接觸,而非上網爬文。

教會面對網絡世界的衝激,要儘早作出準備,迎接挑戰,開拓網上的言論空間,百花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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