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 Tang

鄧穎行 (Daniel Tang) 香港出生,1992往英國留學再定居,現於倫敦從事建築設計工作。受洗歸信十多年,喜歡哲學、聖經、建築藝術及寫作。但多從個人出發,作信仰與真理探求。

魔鬼在細節上的軟性維穩 回應沈旭暉《後物質少年時代,他們激進嗎?》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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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畢沈旭暉在近日網上及信報刊登的文章《後物質少年時代:他們激進嗎?》,對其漠視香港制度壓迫傾斜,以所謂「後物質世代」籠統地把現實苦難淡化為理念之爭,不敢苟同。為免讀者被文中賣弄的多個例子和概念蒙蔽,以致被轉移視線而不自知。筆者決定指出當中的概念被偷換之處,以正視聽:

回例子一、首先反共反送中不是意識形態之爭,這不是甚麼後物質理念的追求。這是實質的人身安全,實質的物質分配不均。我也可以說藍絲大多上了岸,追求後物質的愛國理念。明明香港民主制度對引入外資有利,但為了精神理想就放棄經濟效益於不顧。畢竟每人的臨界點不同不是嗎?

回例子二、支持脱歐人口,有不少是相信外勞搶飯碗妨礙生計,深信長遠對英國有利才支持。也有老一輩(保守黨支持者年長佔多)相信國家自主情操才去支持。他們是否又是過了臨界點的後物質世代?哪集中在倫敦反脱歐的知識份子,不是更有後物質條件?為甚麼在港的後物質人口是年輕一輩,在英國又變成年長人仕?

回第一點,既然是上一代以穩定結構壓抑下一代的發展,甚致資源壟斷。哪下一代反抗的動機不正是因為物質不足?哪有後物質理念之理?這種凡反抗既有制度的例子,也各自為他們搬龍門,說成是後物質現象是這文的問題所在。

回第二點,香港制度不只傾斜於既得利益者,甚致是有系統地人口換血。此地基本上甚致連中產家庭生活也感吃力,更不適合生兒育女。這種絕望環境,不只叫大量市民不顧後果反抗。當權的仍未有半分動摇,叫有人感沒有退路致選擇輕生。這是不折不扣的存亡之爭,作者以為這只是食飽飯才會追求的後物質理念而犧牲的嗎?

回第三點,為何先假定訴求客觀地不可實現?其客觀條件何在?要求警方尊重紀律操守工作客觀地不行?要求撤回動議如何客觀地不行,沒有撤回機制嗎?作者是在簡接承認這是個已失控了的極權政府?

抗爭力量雖然在網上發酵,但出來的人全部也是有血有汗的真實付出。不是甚麼改變不了致少也有虛擬世界作舔傷口的避難所。抗爭者努力地利用網絡優勢來作現實世界改變。是抗爭者利用網絡來行動,不是網絡制造抗爭,不要倒果為因。

回第四點,當事人居於挪威與世界各地網友建立友誼,如何証明利益不能分化他們的身份認同?因為蘇丹政府不能分化反政府人仕?因為情報部的滲透涉及利益引誘?挪威和蘇丹的兩個例子,風馬牛不相及。

回第五點,網絡動員不是只因為有直播可以知道第一手資訊。不是虛擬快感勝過現實實質改變,抗爭者們不是在打遊戲機。網絡動員成功是因為策劃、討論和傳訊皆能匿名進行。是安全過月餅藏字條…

回第六點,人命比一塊玻璃重要,不是要甚麼後物質思維演化後才懂的常識。3D printing起屋技術其實未完善成熟,只是尚在研究階段。要印間屋也要有地先得,這不是上網下載個file就解决了住屋問題咁簡單。叫uber只是收錢的人不同,還是要有車來載人。網絡加rapid prototyping的技術的確會對產品工業帶來革命性改變。只不過如Amazon、Google等公司崛起般,是市場壟斷洗太平地罷了。首先和作者之後說的甚麼「守護香港」是「守護香港的靈魂」沒有關係。更重要是以上已說了,抗爭者不是要追求精神的目標。所謂「有血有肉的香港」,是在爭取制度改善去解決實質的民生問題,不要淡化香港問題所在。

回第七點,新一代少了人做固定長工和對政府體制懷疑本沒有因果關係,反大台也不是甚麼去中心化觀念使然。是這廿多年來體制日趨腐敗叫人失望,抗爭被大台所累,從失敗經驗中學習自保的求生本能。散工、體制和大台三者没有邏輯關係,只是作者在穿鑿附會罷了。

回第八點,明明是現實中有系統地被壓迫,卻說新世代在網上互相共鳴、扼like而生行動念頭。彷彿年輕人只是追求一些不實際的認同而行事。說成制度沒有政治目的,一切不公所帶來的無力感本不會受反抗。不停把問題歸咎於世代之別,而把實質壓迫視而不見是這文的魔鬼在細節之上的問題。這似是轉移視線,軟性維穩。

回第九點,以温和路線去爭取最大公眾認同的輿論戰思維已從二零一四年佔領失敗中被打破。本來不少以和理非為教條的人也因近日警察的暴行而醒覺所持守的原則,面對無賴般的政府無效。不少人就算自身有包袱,不能上場也宣稱不能怪責選擇衝擊的年輕抗爭者。而被作者一spin就又變成只是世代之爭打破固有遊行示威觀念。其實盲嘅也睇到一二百萬人出來齋行是行不出個改變來。民意影響不了政府是因為香港核心問題是沒有民主。這些明顯不過的問題,again不是甚麼後物質的理念追求,彷彿西方民主和中國模式不過是觀點與角度之別的維穩論調。

回第十點,人人帶著個VR Headset逃避現實生活,自在地在極權國度中偷生。是一幅可悲的圖畫,也是對抗爭人口的抹黑。他們出得來就是不滿現狀,不是甚麽因在網上同溫層共鳴而放大了的扼like舉動。但其論點之矛盾所在,是一方面把抗爭人口說成逃避現實的御宅族,既然滿足活在虛擬世界之中,又為甚麼說他們和物質世代的戰線會越來越多?

總結,文中的「後物質」概念可謂作者方便隨處套用的萬能key,成了略過奮力抗爭人仕所面對現實壓迫的藉口。洋洋萬字長文,掩蓋了近日人們為社會不公所流的血淚,化為區區年輕人得温飽後追求的精神理念。政治本質上是物質資源的分配,制度不公操千萬人命運。而作者沈旭暉在文中漠視了這明顯事實,實叫人難以相信這只是真膠、真離地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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