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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牧師一名,熱愛運動,乜都唔識,好在神愛我,唔嫌棄我,救我仲呼召我事奉佢,夫復何求?

香港教會需要這覺悟嗎?

王明道除了拆教堂及十字架,最近有消息指,2016年貴州小鎮也開始嚴厲整治基督徒,不許未成年者返教會,否則學校不會取錄,取消高考或參軍資格。若你是這小鎮的基督徒,會如何取捨?當然,這可能涉及更多定義和假設的問題。我只是在想:在香港養尊處優的基督徒,好像沒有正式受過甚麼信仰的考驗。

讀完使徒行傳第四章,我問了自己一連串的問題:

我們的信仰經得起考驗嗎?

我們信基督是救主,除祂以外,別無拯救嗎?我們信基督是醫治之主,祂能醫治人一切的疾病創傷嗎?

我們信基督是那位被殺的聖潔公義者,死而復活的生命之主嗎?

我們信基督是再來的君王嗎?即基督是高過一切權勢和君王,祂會再來執掌王權,施行審判?

我們每周都誦讀使徒信經或主禱文,我們真是如此這般相信嗎?

我們的生活,又是否與所信的相符?若不然,我們在信甚麼?

有多少基督徒的生活,實際上只反映我們信靠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雙手,信靠財富,信靠權力,信靠世上的認同認可,信靠從地上國度而來的拯救?

我沒有答案,但我在反省自身,又為教會焦急。雖然可能會有人認為這是杞人憂天。

多少基督徒的生活中,禱告只是守規,其實根本不相信禱告的對象,不過既然祂與我有關係,又要活像個基督徒,就禱告一下吧!至於神的道,聖經只是人生勵語,勵己勵人,寫卡可以抄考一下,又可作為現代人慰藉心靈的良藥。

對某些人來說,禱告和讀經可以是屬靈的標記,而非表達對神的信靠,認識神和神的心意,難怪不少人認為基督徒的生活價值觀和信仰脫節。甚至可能我們根本未準備好面對信仰而來的威脅,至少我是這樣。

我在想:

一係我們太唔清楚自己信緊乜,所以以為自己實踐緊信仰;一係我們太清楚自己信緊乜,所以知道如果要實踐,會面對咩困難和挑戰。

又或者,當你太清楚活出信仰要付出的代價是何等沉重,將要面對挑戰信仰的權勢是何等厲害;如果你太清楚主耶穌的要求,太清楚主耶穌的十字架,你會開始懼怕!

有誰不想輕輕鬆鬆達成使命,生活平安穩定?

到底甚麼是懼怕?

中國教會三巨人之一:王明道先生,人稱「堅城鐵柱王明道」,他一直以耶利米先知的使命為己任,深信神要使他成為「堅城、鐵柱、銅墻」,他在講道中,嚴厲斥責世界的罪惡,抨擊教會中背道之事,令當時代教會經歷重大復興。

當日軍侵華時,迫他加入「華北中華基督教團」,他直言:「我為順服我所事奉的神,為要持守我所信的真理,絕不服從任何人所發的違背神旨的命令。我已經準備付任何代價,作任何犧牲,絕不改變我今日的主張。叫我和我所牧養的教會加入使團,是絕對辦不到的。」結果神蹟地無事發生。

後來,共產黨接管政權,1950年,主流教會領袖在北京發表了一份「中國基督教宣言」表明教會要接受共產黨的領導,對黨效忠,中國基督教三自運動正式揭幕。

王明道依然堅持在日治時代的原則,1954年,全國基督教會議在北京召開,當局希望招攬王明道及其教會加入,但遭到王明道拒絕。不久,他們就召開了一個控訴王明道大會,氣氛嚇人,有人恐嚇,有人咒罵,有人哭泣,王明道卻一言不發,任人控訴、攻擊和辱罵。1955年,當局再派人邀請不果,就決定要除掉這個眼中釘,以儆效尤。同年,當局發動鋪天蓋地的攻擊,批鬥王明道。在同年8月7日的主日崇拜,王明道最後一次講道,題目是「人子被賣在罪人手裡了」,當晚王明道及其妻被捕,被控以反革命罪名,有十多名青少年亦同時被捕。不久,基督徒會堂被當局查封,王明道被判刑十五年。

讀到這裡,我覺得王明道真係堅!他好像已準備好為信仰付出代價,但是……

王明道在獄中聽聞共黨如何鎗斃人,如何虐待囚犯,他還要待在這裡十五年呀!他開始害怕。「神呀,為何你不救我!」他向囚友分享,自己開始懷疑神的存在。

囚友A:「哈哈!恭喜你,咁你好快就可以出獄喇!」

官員知道他開始寫自我審判書,自此,他不再受到粗暴對待,官員對他非常友善:「我看了你的上訴書,我感到很高興,你終於對神有懷疑了,共產黨非常歡迎基督徒有這樣的改變。我曾經諗,不如殺了你,但我看出你的資質,我想留下你,讓你為政府做點事。」

「我能為政府做甚麼?」

官笑曰:「繼續做你過去的事,王先生,你可以講道呀!你可以重操故業,你可以很有權威地站在講台說一些話,至於你裡面想的是甚麼也沒關係,你的口仍可以替政府做好工作。」

你知道王明道一生最痛恨的是甚麼?虛偽、謊言!所以他反悔了!囚友當然笑住食花生,對他們來說,為了脫離這鬼地方,說謊又有甚麼大不了?

後來,他得悉太太在獄中的身體狀況,非常擔心。他竟然為此再次接受官員的提議:「政府要我怎麼講,我就怎麼講。」並承諾出獄後就帶頭參加三自教會。當然,他當時一心只想出獄,救救妻子。

當局要他完全按照領導的指示寫了一份報告書,並要在他最反對的青年會內公開宣讀,不然,其妻不會獲釋。王明道在台上宣讀完畢後,一面死灰。之後,當局還要將這篇文章付印,公之於世,令他難過到一個點,傷的不只是他個人,還有認識他的教會群體,他想過自殺,因這種種打擊,其身體開始虛弱病倒,最終,他因為無履行加入三自教會及講道而再被判無期徒刑,終身剝奪政治權利。

幾十年後,他說:「活在今世,人會遇到的三大試探,一是物質享受,二是驕傲,三是肉體,這些我都遇過,感恩的是,我沒因這些而跌倒。但是,最後我跌倒了。為甚麼?因為懼怕。」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為信仰付出代價,但懼怕使他寫下謊言,宣告與政權合作。現在他已無所懼怕:「我從來沒有犯過任何法律,我坐牢純粹是因為我堅決反對三自運動,我還要繼續反對。」

或許,我們都有懼怕的經驗?明日返工返學見到某人、回家又像回到戰場、面對自己的身體如同戰場。有甚麼能嚇倒我們?我們有甚麼能量去面對?有時,講很容易,問題是我們選擇怎樣面對?靠誰面對?抱持甚麼原則和態度去面對?可能經歷會很不一樣。

使徒行傳第四章,這些官府、長老、文士和大祭司家族,為何要捉拿彼得和約翰?因為他們確實行了一件明顯的神蹟,並要傳揚官長和領導所殺害的耶穌基督。所以,他們要恐嚇、㩒聲、控制教會。其實,真正懼怕的是誰?

當教會面對威嚇,我們的反應是甚麼?尖叫、逃亡?跟他們妥協、尋求合作空間?

彼得、約翰說得好:「聽從你們,不聽從神,這在神面前合理不合理,你們自己酌量吧!我們所看見所聽見的,不能不說。」(徒4:19)

再者,在經文中我們看見,初期教會是如何面對及回應強權威嚇?注意,這裡提到教會群體!他們禱告,整個群體一起面對,他們一起為著能堅持順從神不順從人而歡呼,一起歌頌這位創天造地的基督君王,一起求主鑒察,叫神的僕人大放膽量講道,奉基督的名施行醫治拯救。

然後禱告完了、被聖靈充滿、放膽宣講神的道,這些都似乎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徒4:31)這正是初期教會的能力來源,也是今日香港教會所缺乏、所需要的能力和合一。

今天,教會信甚麼?今日教會的迷失,在於過度自信和安逸,失去了教會群體一起在患難中的禱告和對神話語的堅持,眾說紛云,甚至人云亦云,在生活中,有多少懼怕叫我們敗走,令教會卻步,甚或妥協?我們又能否有這種彼此守望,一同承擔的心?相對於懼怕,就是勇敢宣講,勇敢行道。

面對香港的前路,教會的前路,牢獄不再是夢一般遙不可及,我們是否已作好準備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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