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tton

普通牧師一名,熱愛運動,乜都唔識,好在神愛我,唔嫌棄我,救我仲呼召我事奉佢,夫復何求?

順服的底線(羅13)

原本這篇講章,應該是在2020年第一個主日講的,但罕有地,忽然有兩個講員都需要作出調動,在這特殊情況之下,上帝的安排很特別,我要在此情此景之下作此章宣講。

早兩晚(31/1)在太子有不少人在悼念831事件,其實事件從未完結;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武漢肺炎疫症爆發;接連事件不禁令人沉思,究竟原因何在?我想起昔日上帝差遣摩西去見法老:「容我的百姓去!」面對十災,法老仍然心硬,死不悔改,且變本加厲。十災中有瘟疫,啟示錄的世界面對極權壓迫,宣告七印、七號、七碗,當中也有瘟疫。

宣道會有長老會的背景,我想引用兩個人的說話: 王怡牧師在《我的聲明-信仰上的抗命》這樣說:

「我樂意在身體上服從他們的執法行為,如同服從主的管教和訓練。我同時相信,中共政權對教會的逼迫是極其邪惡的犯罪行為。作為基督教會的牧師,我必須對這樣的罪惡發出嚴厲和公開的責備。……作為牧師,我唯一關心的,乃是信仰上的抗命,所帶來的對罪惡人性的震動,和對基督十字架的見證。……作為一位牧師,我的抗命行為是福音使命的一部份。基督的大使命要求我們對世界的大抗命。抗命的目的不是改變這個世界,而是見證另一個世界。……」

他是一位改革宗牧師。

另外,改革宗的老祖宗約翰加爾文在其巨著《基督教要義》4.20.32中這樣說:

基督徒應該盡量因著上帝的權柄而忍耐和順服政權,但有一個例外,就是當政權已經越權、對人有損、反對上帝,我們順從上帝,不順從人,是應當的。

今日所讀的經文很特別,尤其是在這幾年,有不少人引用來支持基督徒要順服政權,甚至要愛國。說真的,不少解經家都有「類似」的講法,但只是「類似」,似乎加爾文的解釋自古至今也是典範中的典範,一般的解釋如下:

基督徒應該在生活中有好的見証,尊重和順服政權和一切制度,世上一定係無完美,但在不完美和苦難中,都要忍耐,堅持和平、理性、非暴力,又或者好似大神學家巴特話齋:將審判的主權留給上帝,結論就係:有一個例外,就係當政權的所作所為已經侵犯到我們信仰的底線!

用廣東話就是: 「我哋都知道係無完美㗎喇,但都唔好咁離譜好無!」

若我們回到保羅寫羅馬書的處境,就更能明白保羅為何會這樣說。

保羅寫羅馬書的目的,就是他期望羅馬教會能同心合一,支持他的宣教事工,於是從 羅1 開始講明他所傳的福音,上帝如何藉主耶穌基督,恢復萬物的關係,回到原初創造的「美好」(創1:上帝看著是好的),如前文所說,福音帶來上帝國度的完滿狀態。而人最根本的問題,就是敬拜的問題,人一切的罪惡和愚蠢無知,都是從人不敬拜上帝開始,從猶太人到外邦人,不敬虔造成種種不義的惡果,只要我們看看現在的香港就可知道。他們眼中不怕上帝,任意妄為,他們以自己為主、為上帝。任何人或帝國所承諾的和平、美好、公義,最終都會失敗,因為那條狐狸尾巴及其野心暴行,最終都會顯露出來,為人帶來痛苦;相反,按照上帝的計劃,基督所成就的義,是基於上帝不離不棄的愛,讓人有悔改重生的機會,重回真正的和平、美好和公義。

基督徒要選擇將自己的生命主權交託給誰?人是選擇以上帝為上帝,單單敬拜上帝?還是繼續拜自己的偶像?為此,保羅去宣教,將福音帶給猶太人和外邦人。

而羅12-15章,正是基於上述羅1-11的福音論述,帶著這種從敬拜到宣教見証的進路,去討論如何實踐信仰。 羅13亦應基於羅12的原則去理解。保羅嘗試在羅馬帝國的處境框架下,按著比較普遍、一般/正常的情況,就著某些例子作出相關的實際討論。這是解讀羅13:1-2迷思的鑰匙。

如此,我們就會知道,保羅從來沒有將13:1-2的順服,變成地上愛國主義的愚忠,反而他是再一次提醒信徒:哪一位才是我們真正的主!

13:1-2保羅所關注的是上帝的主權,最終的主權仍然在於上帝,我們的順服也是基於順服上帝,而不是那個人或政權,人不應以地上的掌權者為絕對順服的偶像,即使世上的掌權者都與羅馬皇帝一樣,企圖宣稱自己是上帝。

在一般/正常情況之下,人應該順服在上掌權者,因為我們相信廢王、立王都在於上帝。

其實,社會上每個人都有責任去履行公民的義務,同樣,在上掌權者亦有保障人民生活的義務。

究竟香港現時的政府是否在保障香港人的生活?暫且不談反修例事件,單在這段抗疫的日子裡,我們看到多少荒謬和扭曲的事情,是誰令幾百萬人都為口罩而瘋狂?為何會有人去冒險搶奪口罩?為何我們習以為常,以為是必然的,一般生活必需品和食物、物價、生命安全,忽然間變得虛無飄渺?我從未見過香港人這樣的集體無助和無望!為甚麼?

人民對政權的尊重是雙向的,這不單符合羅馬社會的尊榮觀念,更符合自古以來的社會契約觀念。 政權和人民的關係,不應是政權為主,人民為僕的關係,而是一種互助信任的關係;按保羅的講法,更應該是一種上帝所賜予的雙向契約關係。自古君權神授的那種社會契約關係,不單是君王與人民的關係,也是與上帝的契約關係。因此是一種三邊的契約關係。

保羅13:3-7舉例,作官的應叫誰懼怕?試想想:

  • 當一般人民都懼怕那些「官」,或不信那些「官」會令行惡的懼怕,這反映甚麼?
  • 當行善的怕會招惹麻煩,作惡的會被當權者稱讚加獎,這反映甚麼?
  • 當那把佩劍是用來以暴力濫權,殘害人民,用來維護自己的權力;
  • 當那把佩劍不再為人伸冤,不再刑罰惡人,反而是用來處決上訪的伸冤者;又或者,當人民根本已不敢再向當權者報案伸冤,這反映甚麼?

這裡提及過兩次「他是上帝的用人」,一個向上帝負責的政權,必然同時會向人民克盡己任,造福人民,履行上帝在人民中的旨意。換言之,他既是神的僕人,也應是人民公僕

在羅13:3-7的「正常」前題下,即當作官的合符上帝的旨意,對上帝對人民盡責,你們就必須順服,不但是因為刑罰,這刑罰亦非指政權的刑罰,更應是指上帝的刑罰,正如和合本修訂版將之譯作「上帝的憤怒」。所以,我們順服的基礎不是對地上政權的懼怕,而應該是對上帝敬畏所引發的良知覺醒。

「納稅」是另一個例子,保羅認為在一般情況下,人民應該盡其社會義務,納糧上稅,令保護社會人民的政權能順利運作,能公平地給予,當尊榮的給予其尊榮。

當然,這與當時猶太人被逐後歸回羅馬城有關,而當時羅馬政府亦未開始對基督徒有嚴厲迫害,因此,保羅一方面認為基督徒應在公共空間有美好的見証,更期望羅馬教會不會因為猶太人在納稅的問題上,惹來不必要的社會指責,因而影响宣教事工。

最後,保羅回到愛的原則,上文羅12講「不可為惡所勝,要以善勝惡」;這裡講「以愛成全律法」。保羅所關心的並非人有沒有順服政權,更沒有鼓勵基督徒要愛國或愛政權,而是,基督徒的生活,有沒有活出愛的見証,榮神益人,有助福音傳開。

若果面對邪惡的政權,她不再是履行義務的神僕和公僕;若果順服一個政權,是會影响基督徒去實踐上帝真理的見証,甚至違反上帝愛的原則,這就是所謂例外的情況,亦是我們順服的底線。

保羅在13:11-14提醒我們,上帝審判的日子即將來到,不要再做裝睡或沉睡的人。 黑夜越來越深,但「當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凝視著你;與那怪物戰鬥,卻要小心不要變成那怪物。」(尼采)所以保羅提醒信徒要披戴基督,活出聖潔(與世俗分別為聖的生活),要知道,黑夜越深,同時意味著黎明漸近,這就是我們的盼望。

王怡牧師《我的聲明-信仰上的抗命》:「如果有一天,這個政權被上帝親自顛覆了。不會有其他原因,必然出於上帝對這一切罪惡的公義的刑罰和報復。因為在地上,從來只有千年的教會,沒有千年的政權。只有永遠的信仰,沒有永遠的權勢。」

留下回應

贊助連結
陳韋安洪麗芳 寫給你心中尚未崩壞的地方

 

 

精選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