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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牧者心聲

原刊於讓心呼吸,2019年1月3日

[本文蒙作者允許轉載]

雖說當了青少年人的導師已經多年,但作為牧養青少年的傳道人,也可說是初出茅廬。這全職牧養的兩年間,這群青少年可說是我牧養的指導者。在他們身上,讓我重新學習牧養下一代。為何說重新學習呢?因為在短短三年間,神學院畢業後,香港教會的狀態已經很不一樣,猶其是雨傘革命後,年青人對教會的覺醒,面對著教會,下一代多了很多複雜的感覺和想法,以及不滿。香港教會彷彿面對着一個前所未有的危機 — 新一代的流失,教會要重拾新一代的信任,或是教會要接受新一代文化的差異,實在是很有難度。

然而,我們要接受一個現實是,下一代對權威的看法跟以往很大不同了。對於上一代人來說,牧師說甚麼,會眾都聽從,這是很自然的事,因為牧師是教會的權威,順服是應有的表現。但對於這代的年青群體,對權威特別敏感,最好不要「用權威來壓我」,哪管他是牧師還是甚麼。加上生於一個相對物質充裕或保護環境的他們,彷佛不太受得了太嚴厲的責備,「唔鬧得」似乎是對下一代年輕人的印象。

所以,雖未談得上青年人牧養心得,但卻希望在此分享一些牧養年青人的心聲。

(1) 始於聆聽、保持通話

聆聽,說時容易,能做到真正的聆聽其實很難。當我們聆聽下一代的分享時,我們會傾向想聽到一些「乖」、「屬靈」的分享。當我們聽到些不甚「應該」的事時,我們會想立即糾正他們,教導他們「應該這樣想」或「不要這樣做」。因為我們也許也接受不了自己有「不乖」或黑暗的一面。然而,這會疾礙了他們向我們敞開心底話,若果我們太快下評斷,他們也同樣地把心迅速關閘,往後便很難再聽到他們的真心話了。在於「表面而堂皇」或是「真實而醜陋」之間,我希望能聽到後者。因為這正是人性真實亦正需要上主拯救和需要我們回轉的一面。其實這一代的青少年是很真誠的,他們需要一個安全的空間去表達真正的自己,特別是在教會長大的青年人,他們深知教會期望他們的表現如何,分享如何。但若是希望和下一代建立關係,他們需要一雙不批評(non judgemental)和尊重的耳朵,真誠地先去聆聽他們的爭扎與幽暗,激情與憤怒,接納他們的主官感受。我相信當他們願意將最真誠的一面向我們呈現,我們就更能與他們同行。牧養需要有真關係,當他們感到和你有真實關係,願意說出真心話時,牧者也在明白他們同時,同樣跟他們講出真心話。牧者的角色有如一面鏡子,照出他們需要面對自己生命,讓上主介入的地方。

當你真誠地聆聽他們,同時鼓勵他們同樣地聆聽神的聲音,學會辨別上主在他們身上和在處境中的工作。不急於糾正和教導,先去聆聽,是保持與他們對話空間的先決,有了這對話空間,了解他們的世界,我們才談得上可以適切提出反思和能創造出真誠的牧養土壤。

(2) 不甘膚淺

信仰生命需要深度,這種深度不只是純粹傳統教會所說的「多靈修多讀經」,而是包括信徒對生命成長、知性長進、社會關懷、靈性深度的進深和覺悟,需要有更深層次的探求和更新。青年團契除了分享考試測驗,時間分配等表面資訊外,其實我們整個人有著更多複雜的層面。只是因為忙碌和不習慣,以至我們對信仰和生命反思只停留在表面。我們可能知道一個基督徒應該做甚麼,但我們卻很少會反思我們的生命成長如何影響我們對神的看法,或我們的性格怎樣影響我們的信仰生命,或者可能只記下朦朧的聖經金句,卻比較少在神學或聖經研究可以有更多追求,甚或,我們都習慣了祈禱,但在安靜默想,聆聽神等屬靈操練上,我們都因為社會文化的講求效率而慢慢連信仰生命和群體關係都變得即食,變得表面。

我經常鼓勵我所牧養的高中、大專、初職的弟兄姊妹,不要甘心讓生命停在淺水。我想表達的是,我們所跟隨的三一上主,祂是一個無盡但卻願意向人揭示自己的神,祂不甘心我們膚淺地認識祂。又因爲這位三一上主是愛的源頭,祂不只安坐高天,卻願意踏進人世間承載人類最深的苦難與人性的黑暗,以至一方面我們需要覺悟自己深層的黑暗與傷害,才更深體會祂的拯救與釋放。同時,亦因爲這,跟隨神的人不甘心只停留在安舒之地,而是甘願踏進苦難的群體中服侍。所以,不論今天的生活有多忙碌,我們不要甘心完成「人生方程式」,而是更深度地走在上主對我們的計劃之中。

(3) 擁抱召命

「一代不如一代?」這是每一代人都可能都會這樣評價過下一代的想法。然而,上主是歷史的主。每一個時代都有當代的困境,但同時上主亦在那一代興起回應時代的人,參與在神國的藍圖當中。而生於這代的年青人,有著上主對他們獨特的呼召,和獨特的特質,去回應上主的呼喚和這代的需要,不論是對個人或群體的。我們要做的,就是協助他們發掘上主給他們獨特的那一份,一起尋找主放在他們心中的夢想與熱忱,肯定他們生於這代的價值。我們總容易看到許多成功的屬靈偉人,但別忘記他們也曾是名不經傳的小子。所以,我們要仰慕的不是成功的屬靈巨人;而更重要的,是盼望著一個又一個忠心抓緊上主呼召的小子願意踏前。

余淇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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