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s Wu

80後,
小傳道一名

都是量化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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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讀胡志偉牧師的〈再思「節目式牧養」〉一文,甚有感受。

胡牧師指出,今天華人教會出現了過份重視「節目」的迷思,認為透過舉辦不同的課程和節目即能有效牧養信徒。殊不知這些課程節目不過是牧養信徒的工具,卻不是牧養的本質。結果,教會把大量資源投放在舉辦各類大小型活動,卻無視了信徒本身的內在需要;他們眼見教會經常動用資源大興土木,自身卻沒有半點被牧養的感覺。

事實上華人教會所以如此重視「節目」,一切不過是量化惹的禍。假設一天長執會需要評估牧者業績,他們會怎麼衡量?相信他們絕不會為堂會設計一份名為《你認為自己有被牧者牧養嗎?》的Google Form,再邀請教友上網填寫對牧者牧養自己的滿意度。相反,長執只會藉著統計過去一年牧者以教會名號舉辦了多少次聚會、平均崇拜出席率、洗禮人數等等,進而了解這位牧者是否「合格」。無他,「被牧養」是一種個人感受,難以量化;「節目」則能夠帶來數字,為關心教會的弟兄姊妹作些統計、從而計劃方向。

當牧者視傳道為他們的終身「職業」,他們必需要思考自己在堂會的生存之道。埋身牧養需要他們投放大量心力且難以量化;不斷舉辦課程節目、開設各大小團契小組則能夠讓教友發現傳道同工的辛勞之餘亦可以邀請熱心的弟兄姊妹分擔工作。捨難取易,他們必定會視後者為鞏固自己仕途權力的王道。記得早幾年一位資深牧師曾經以教導的口吻告訴筆者,牧養並非透過同理心建立關係,卻是以對方參與主日崇拜為前設。一位牧師可以把如此鮮活的生命看為冷冰冰的數字,實在教人感到心寒。

不過正如胡牧師的文章提到,「對初信者,節目有其最大功效,神透過節目建造信徒生命,但對成熟信徒而言,節目內容與強度未必能滿足。」每一位信徒都是一份鮮活的生命:他們會不斷成長、也會不斷思考,過程上亦會經歷不同的信仰掙扎。若牧者依然以看待初信者的心態回應信徒的需要、以為要求他們恆常參與教會聚會就能夠讓他們生命的疑慮迎刃而解,相信他們最終只會感受不到與教會的關係失望而回、慨嘆昔日浪費大量青春在一處無知的群體當中。

當我們把傳道看為一份「職業」、透過舉辦各種課程節目把牧養看為一種可量化的數字,相信最終只會適得其反。1更有趣的是,當這些課程節目的參與者逐漸流失,牧者卻礙於功績問題怯於結束事工;那怕好些聚會出現事奉者遠多於參與者的情況,他們也為保面子而不願意斬攬,結果令昔日熱心投入事奉的成員意興闌珊,紛紛無聲無息引退離開。

信仰,總是從關係開始,也在關係中成長。對於沒有靈恩經驗的信徒來說,我們都沒有直接與耶穌對話的能力,但我們卻能夠透過信徒生命的互動發現這位救主的身影。聖經說,我們每一位重生的信徒都披帶基督。若我們說信仰是一份來自救主與我們的關係,那麼我們就是要活出基督的生命與他人建立關係。牧養,就是這份關係的互動。


  1. 當然,筆者手上沒有任何數據,說不定也有好些成功的教會生意人,在此必需要戴定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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