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立人

雖未到半百,已稍知天命。一方面,不迷戀追求不可能達到的目的。另一方面,也認識自己可以有的貢獻。生活因而可以有責任地輕鬆,輕鬆地負責任。

邪不能勝正(太十三24-30,36-43)

原刊於霎時衝動, 發瘟與感動,2017年7月22日

曉波先生離世與劉霞失蹤是一件荒謬的事。只有一個說謊和暴力政權才會這樣對待人,但我承認類似的事不是新事。不同政權在不同時候也用相類似方法對待異己。用今日聖經用語,對待劉曉波夫妻的行為是魔鬼作為(節39),而行動者的中國政府是惡者之子(節38)。

傳統上,這段聖經常被應用在教會身上。例如,奧古斯丁以這比喻處理教會因多納圖派一事帶來教會分裂的可能。簡單來說,教會如何對待那些曾出賣信仰者及其行使的聖禮。此外,馬丁路德說,「每當上主建立祈禱之屋時,撒旦就在那裡建立教堂。」他又說,「教會不可能沒有邪惡者。那些容不下任何雜草的狂熱者最終也一同失去麥子。」反諷的,這種不立即清除邪惡者的做法往往成為教會對罪寬容的根據,甚至因而導致不公義或包庇邪惡成為教會生活之一。例如,面對教內的性侵犯,天主教會從沒有認真處理;基督教教會領導濫權也甚少得到認真處理。教會是罪人群體,但這不等於教會可以讓教內不公義事以「隻眼開隻眼閉」合理方式存在。話說回來,耶穌說這比喻的原意是甚麼?

節37-43是耶穌親自對這比喻的解釋。留意節38,這田地是世界,不是教會。所以,這段經文是處理社會和政治課題,不是教會課題。將這比喻只用在教會上是將信仰私人化。好種代表天國之子,但他們不限於教會,更是那些遵守上主的道和敬畏上主的人。他們是誰?劉曉波先生,李旺陽先生、709事件被捕的律師嗎?有人說,他們不是基督徒,不可能是天國之子,但若有很多基督徒跟本反映不出他們是天國之子,基督徒身份又能代表甚麼呢!說回來,劉曉波先生,李旺陽先生、709事件被捕的律師等從沒有以天國之子自居,反而我們在他們身上看見天國之子的生命。以劉曉波先生為例,我看見一個人學會在真理下謙卑、被燃點講真話的良知,並決心真誠生活。2002年8月22日,劉先生在討論《人的問題》時,指出

在人的所有弱點中,最要不得的危害最大就是人的狂妄,狂妄將導致人的獸性極端發作,導致動物界也從來不會發生的瘋狂——人對人的殘忍。

我認為,在關於人的本體論哲學中,最大的謊言莫過於對人性完美的論證,完美的人必是狂妄之人。在一個善待人性的時代,安於完美就是破壞自省精神和道德謙卑,就會為後人留下最不完美的可恥記錄。

2003年,劉曉波先生接受「傑出民主人士獎」時,他的答謝詞中有一段,

在日常生活中堅守誠實做人的起碼底線,並不要求多勇敢多高尚多良知多智能,不要求去付出坐牢、絕食、自焚等的高昂個人代價,而僅僅要求在公共發言中不說謊,在面對威逼利誘時不把謊言當作基本的生存策略。

以公共發言為職業的知識人和作為社會名流的各類精英,能夠在面對威逼利誘之時,哪怕保持沉默,也拒絕說謊,不參與說謊,不靠謊言生存!

劉曉波先生就按他所說,不靠謊言生存。於2008年12月8日,中國政府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刑事拘留劉曉波先生,並於2009年12月25日判11年有期徒刑。劉曉波先生以《我沒有敵人》表明他不會以敵人態度看待那些視他為敵人的人,因為只有如此,由敵人意識製造出來的仇恨和暴力咒語才會打破。

然而,天國之子沒有因其光明將黑暗完全驅散,因為播雜草的邪惡之子沒有道德考慮,並將人起碼有的道德也顛倒了。邪惡之子可能很具破壞性,但耶穌說,

收割的時候就是世代的終結,收割的人就是天使...人子要差遣他的使者,把一切使人跌倒的和作惡的從他國裡挑出來,丟在火爐裡,在那裡要哀哭切齒了。那時,義人要在他們父的國裡發出光來,像太陽一樣。(節39,41-43)

我們是否仍相信上主是最後的審判者嗎?我們是否仍相信天國之子會在天父的國裡發出光來?我們是否仍相信人類歷史不是時間的始與終嗎?在這令人意志消沉的日子,讓我們不忘舊日引題(賽四十四8):

你們不要恐懼,也不要害怕。
我豈不是從上古就告訴並指示你們了嗎?
你們是我的見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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