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 Leung

主流教會性小眾平權分子、傳道夫妻之子、基立浸信會培育部成員及團契團長
「耶和華的使者第二次回來拍他,說:起來吃吧!因為你要走的路程太遠了。」列王紀上19:7

那夜晚上,我成為了生前追思會的司儀

不知道你有沒有試過,與追思會的主角一起享用解穢酒呢?29/7晚上是香港基督徒學生運動的執行幹事 – 陳可樂的生前追思會,我有幸被邀請成為這個聚會的司儀,在我當初知道要舉辦生前追思會的時候,我以為可樂是抱著玩的心態,甚至我也曾覺得好像不太適合舉辦這類活動吧,認為可樂又沒有絕症,更不是已死的人,為何要舉辦這活動呢?但當追思會完結後,發現若我當初拒絕參與這追思會的話,真的會非常後悔,因為追思會令我思想更多「生而為人」究竟意義為何,同時這是對自己信仰的一個反思機會。

今晚有兩個地方是非常觸動我的,第一個是仇勁剛傳道的證道《生而為人,落花流水》。我們知道可樂的際遇非常廣泛,但當中有喜亦有悲,仇傳道認為「落花流水」正正能夠形容可樂的生命,這句話其實是出自佛家思想,而陳奕迅的歌曲《落花流水》正好解釋了這句話的真正意思:

流水很清楚 惜花這個責任
真的身份不過送運
這趟旅行若算開心
亦是無負這一生
水點 蒸發變做白雲
花瓣 飄落下游生根
淡淡交會過 各不留下印
但是經歷過 最溫柔共震

我們是落花也是流水,而因為基督的愛,落花和流水能夠走在一起生活,而生活注定會有磨擦,特別是在信仰群體內的生活是需要磨合才能合一的,但若最後我們知道落花流水的旅程能夠彼此造就,就是「無負這一生」,各自成為「基督的樣式」:流水變白雲,落花變大樹,而仇傳道答應了會陪同可樂一起走過這趟旅程。有時行動實在遠勝言語,當仇傳道說完這句話後,便脫下外套、捲起衫袖、為可樂洗腳,基督就在此際活現在他的身上。基督、可樂、仇傳道就在此刻同歸於一了。

這個洗腳的行動讓我十分感動,我思想到自己有時會成為洗腳者,亦會成為被洗腳者,就是我有時會成為落花被流水承載,有時亦會成為流水去運送落花。猶太神學家馬丁布伯說過「凡真實的人生皆是相遇」,他將生命如何產生連結,濃縮在「相遇」這個詞彙之中,生命的意義就在於不斷的相遇,而相遇讓我們成為洗腳和被洗腳者。

第二個觸動我的位置,是可樂對自己生命的分享。聽著他的生命故事,會令人心碎,但同時會令人感恩。可樂說,他在幼稚園時期第一個學懂寫的字,是「生」,而這個字是在一個喪禮中學懂的,這卻引領他去想像「死」,所以他在很小時已知道自己會死。後來他患上了躁鬱症,每天也想自殺,所以他每遇到開心的事,就會寫在長紙條上,然後摺成星星儲存起來,現在他已擁有三大罐星星,成為支持他活下去的動力。「陳可樂,既然隻雞髀咁好食,不如唔好今日死啦,聽日再算啦」,他就是這樣鼓勵自己,捱過了躁鬱症最嚴重的日子。

而令我最有感受的位置,是可樂分享自己在中學時,應承了一位患血癌而不久於人世的朋友,說要為她活下去,但現在的可樂表示已經累了,他很抱歉要打破這個承諾,從今以後要為自己活下去。反而,我思考到其實基督不正是那位打破界限的神嗎?不只是神與人的阻隔,還有人與人之間的阻隔,都因為基督的死而打破了,套用佛家的說法,我們與基督就是生命的共同體,你中有我,而我中有基督,我們再不是為誰而活,更不是為基督而活,因為他們也是我的生命,我也是他們的生命,基督就是我的生命。所以我想可樂不需要再為那位朋友而活,因為為她已是可樂的生命,生命本來就不應該被量化的,再沒有分為「一部分」或「全部」,因為在基督裡,所有都同歸於一了。

仇傳道說,生前追思會的主角其實是基督,而我認為追思會的主角既是可樂,又是基督,更是在場參與的每一位。耶穌基督的復活經常被高舉來宣揚,但其實基督復活之前必須死,而基督死亡之前必須受苦,而透過祂的受苦,我們得平安和醫治。出席追思會的每一位,都曾經歷過苦難,我們未必完全明白苦難的意義,但我們都在學習面對苦難,所以我們都追思會的主角。在生前追思會中負責主持遺囑簽署儀式的律師,在Facebook上如此說:「神早已在我們中間,早已在那些與我同行的人當中,奇蹟滿地。連可樂一個鬱躁症患者,本應是連照顧自己都沒有能力,他卻腳步蹣跚地扶起過很多人。」受苦讓我們與世界結連,成為卑賤讓我們能追隨基督。

生前追思會過後,我發現不論是仇傳道還是陳可樂,每一位甘願在基督死的形狀上與祂聯合的人,他們都是世界不配有的人,因為他們太偉大,同時又太卑微了。他們都是認真地活著,而生命的意義就在於相遇,眾多的相遇會組成團契,團契正是展現教會的本相,教會就是基督的身體。

可樂生前追思會籌委留影

可樂生前追思會籌委留影

可樂生前追思會,確實讓人見到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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