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斌 Common

基督教善樂堂義務牧師,德國海德堡大學神學博士;專研天啟主義、啟示文學、耶穌運動、新約倫理等;傘城網上教會 (Umbrella City Cyberchurch) 創辦人之一。

邊緣上的教會

「邊緣」,相對「中心」而言,另一種認知觀點也。邊緣上的教會,總離不開「中央」、「核心」、「主流」、「既得利益者」諸如此類的前設。

客觀上,後君士坦丁的現代社會中,還有教會不位處於邊緣上嗎?不論普世,只談大中國邊陲的香港這政治現實,此城中的教會就全都是地理邊緣上的教會。「邊緣」不是問題,關鍵是邊緣上的香港教會就只有一種角度自況與自我觀照嗎?

雨傘運動(後)佔領時期,香港社會分崩離析。危急存亡之秋,香港仍然不乏打著「政教分離」旗幟的教會;她們堅持與政治(中央)保持距離和互不干涉,希冀教會能因而在中國邊陲明哲保身。這類邊緣上的教會,奉「順服掌權者」(羅十三章)的教導為金科玉律,經常自我審查和自我修正。她們恐怕被看成中央眼中的邊患,竟不經不覺地築起邊防的「高牆(教會)」。表態邊緣,實情高牆。自我噤聲,有時與助紂為虐無異。相關「邊緣」,實屬「政教分離的自我邊緣化」。

大是大非之際,亦有另一種「邊緣觀」。個別教會或來自四方八面的香港基督徒,上街抗爭。當中,有些響應本土意識的非宗教號召,主張「自己香港自己救」,激化中港矛盾,顛覆中央由上而下的「一國」(中心-邊陲)思維。這類邊緣上的街頭教會,本身就是教會界的偏鋒,強調「同行」,常與建制外的群眾風雨同路。她們無懼被雙重邊緣化;即便如此,「教會」也避免不了淪為個別政客服務的試探!目下的本土式「邊緣」,會否瞹眛地變成「政(客)教(會)合一的去邊緣化」呢?

或向左,或向右,步履蹣跚,忐忑不安,香港教會還有第三條邊緣路可行在其間嗎?

邊緣上的教會,當以邊緣上的耶穌馬首是瞻。往昔,羅馬帝國國勢如旭日初昇,東方邊陲任用大希律王為兒王帝,統轄猶大這藩屬國。適時,耶穌誕生,引來東方博士(外國勢力),喚起民間的政治素求,期待真「猶太人之王」(太二 2)復辟。耶穌終其一生,未嚐稱帝,只在釘十字架之際,被戲稱「猶太人之王」(太廿七 37)。即便如此,正值壯年,耶穌曾聚集成千上萬的群眾論道(太十四 13~21),又在夾道歡呼的情勢下騎驢進郇城(太廿一 1~11),也竟敢在聖殿推倒官商勾結的貿易場地(太廿一 12~13)。政治姿態,甚囂塵上。看來,耶穌身處政治上的邊陲,仍能掀起政治風波,可見他與「政教分離」扯不上關係。然而,他又絕非政客,畢生以身教言教天國的福音為己任(可一 15, 38~39)。論耶穌的地緣關係,他來自地理上邊陲中的邊陲,常被輕視為「加利利人」(太廿六 69)或「拿撒勒人」(太廿六71; 約一 46)。耶穌來自邊緣,也走向邊緣。他主動接觸文化上的邊緣族群,如:撒瑪利亞人(約四 1~42);又服事經濟上的邊緣弱勢,好像:乞丐(約九 1~8)、無家者(可一 1~20);也經常與社會上的邊緣人士交往,尤其稅吏和「罪人」(太九 10; 路十五 1~2)。觀乎初期教會集體回憶中的耶穌,他常遊走於愛與痛的邊緣,簡直是日後邊緣上的教會(太十八 17)啟蒙者。

今時今日,位處邊陲的香港教會,也當無懼走向任何的邊緣,因我們的耶穌也在邊緣活過死過。那時,耶穌在「中央」、「核心」、「主流」及「既得利益者」的縫隙中,還「邊緣」風釆!邊緣上的教會,當跟隨耶穌的腳踪行,在愛與痛之間,呈現邊緣的複雜面貌,轉述邊緣的真正聲音,重申邊緣的人性尊嚴。

延伸閱讀

  • Meier, John P. A Marginal Jew: Rethinking the Historical Jesus. Volume One: The Roots of the Problem and the Person. NY: Doubleday, 1991.
  • Meier, John P. A Marginal Jew: Rethinking the Historical Jesus. Volume Two: Mentor, Message, and Miracles. NY: Doubleday, 1994.
  • Meier, John P. A Marginal Jew: Rethinking the Historical Jesus. Volume Three: Companions and Competitors. NY: Doubleday, 2001.
  • Meier, John P. A Marginal Jew: Rethinking the Historical Jesus. Volume Four: Law and Love. NY: Doubleda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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