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 Leung

• 主流教會性小眾平權分子
• 傳道夫妻之子
「我又轉念,見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欺壓。看哪,受欺壓的流淚,且無人安慰;欺壓他們的有勢力,也無人安慰他們。」傳道書4:1

透過Metoo事件的後續反思香港網絡文化和女性主義的現象

在過去的星期三晚上,我受到性別經濟文化社邀請在其舉辦的「打破沉默以後:性侵犯議題的重新聚焦」研討會作分享嘉賓,這篇文章正是我在當晚提出的一些反思和回應。在上兩篇文章裡,我已發表了對Metoo事件的意見,而我亦同意Metoo事件的出現正是打破社會對性侵犯的沉默,是一種對抗和改變強暴文化的力量,但我又觀察到在今次事件的後續裡有不少人對事件作出了負面的批評,我要問為何會有如此大反響?有學者認為這些反響正是父權意識形態在社會中作祟,但我會質疑這真的全是父權的影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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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欄后呂麗瑤挺身而出公開事件中,我見到社會輿論理所當然地對受害者表示同情,但當我見到有人沒有明確地對欄后表示同情,甚至提出一些合理的懷疑時,就被冠以父權的代表以及冷血的人。另外,我留意到當有朋友以「鼓勵女性」作為理由要求受性侵的女性要堅強去報警時,有些人會突然冒出來將弱者的形象套在女性身上,說她們報警與否是她們的自由,我們要保護她們,不應該強迫她們;而在近年,當有朋友以「保護女性」作為理由建議女性不要做某些危險的工作時,那些人又會將強者的形象套在她們身上,說女性應與男性平等,所有工作也應該讓女性嘗試。我質疑以上的現象是否反映了女性主義正在香港走向極端化呢?

我要強調我也是一名女性主義分子(因很多人以為只有女性才可成為女性主義者),但我認為與其要為女性塑造一個強者或弱者的形象,倒不如將她們看待成普通人會更適合,而不是故意強調她們要成為強者或弱者。原因是我相信上主所創造的眾生是既多元亦平等的,而當我參與性小眾平權運動時,我經常強調我們不可以性傾向去評定一個人,現在我們更不可以性別評定一個人。所有將女性塑造為強者或弱者形象的主張,我認為是對女性的另類物化(Objectification),是以人的強弱形象去取代其原本人性,不符合如此形象的女性就好像不是真正的女性一樣。我認為一種能回應時代的女性主義是要盡力達到性別平等的狀況,而這也符合酷兒神學(Queer Theology)所主張的終極狀況:讓性別制度能夠解放所有人,而不會再有任何性別的群體被壓迫或邊緣化,就在性別領域上不會再有主流與小眾之分。

我要承認我確實沒有性侵犯的親身經歷,亦沒有詳細和有系統地學習過處理或面對相關事情,所以我不太懂得對性侵事件作有效回應,即便如此,我感到現在的情況是,我要極度小心去表達自己的論點,唯恐我說出了一些「政治不正確」的言論時,我就會受到多方的責難,但我在上面所說對女性物化的例子,其實不是受父權影響而出現的,我覺得反而是當女性主義走到極端時所出現的惡果。當我在投身平權運動時,我要經常提醒自己在解放他人之時,也要避免成為壓迫者,間接令自己化為另一種霸權,所以我要問的是,現在香港的女性主義運動會否有走過了火的危機?若我所言屬實,危害的其實是所有性別的人。

而我第一想回應的是研討會的其中一位嘉賓曹文傑博士,他提出以「非暴力溝通」作為不同立場和意見的群體的對話工具,主張透過嘗試了解對方說話背後所表達的需要,以及需要所帶來的情感來達到有意義的溝通,對此我是非常認同的。試想像當我被別人責罵是「女權撚」時,我第一時間肯定會不服氣從而作出反擊,而對方再說任何理據,我也不會聽得入耳,如是者若我們指罵某些人是「父權撚」時,為何我們會認為這是有效和有意義的溝通呢?若我們都認為自己是先進的女性主義分子,是否可以嘗試用這種先進的溝通模式來進行對話,讓溝通真正發生呢?

而亦有另一位嘉賓針對我在上面提出,女性主義是為所有性別帶來利益這一點,挑戰我們發聲是否只可為利益而爭取性別平等呢?我們可否是為公義而非利益而發聲呢?當晚沒有時間回應,但我想說的是這樣的想法太過理想,原因是世界上有太多不公義的事情發生,我們根本不可能每樣也關注和發聲,我們只能盡量參與,但我們選擇參與該抗爭與否的最大考量,其實是在於該抗爭所爭取的是否與自己有關連,特別是與自己利益有關的事情,最貼切的例子可以在教會裡見到,當我們在教會內討論吃喝玩樂的話題,會眾的投入程度肯定比討論政治和社會議題高,因為他們認為吃喝玩樂是與自己有關的,社會議題卻很遠所以與他們關係不大,他們寧願留意聖誕節光顧放題的收費規則有否修改,多於立法會的議事規則有何修改。所以我認為我們在為公義發聲時,同時也一定是在為自己的群體某利益,否則我們根本沒有動力去做。

要總結這篇文章,我想指出一個極度殘忍卻又要無奈接受的事實,就是世界不會因為某人被性侵而停止轉動的,我並不是想要去淺化性侵所帶來的傷害,但我也不想無限放大這種傷害,因這樣做對受害者的復元沒有太大幫助,也不是有效教育社會的行為。我只想讓性侵犯就是性侵犯,不要淺化也不要放大。每個人的生命也有很多不幸的事情發生:生命的被侵犯、身體的被侵犯、生活環境的被侵犯、人權的被侵犯,但每種侵犯對受害者造成的就只有傷害,而不是一個個的光環,我會猜測Metoo事件造成如此大反響的原因,是人們會懷疑這是否一種極端女性主義在消費女性的行為,還要是消費女性被性侵犯的經歷,而這種消費其實是很難察覺而受害者也不自知,變相只會讓受害者沉鬱在被傷害的經歷之中,並無助她們在當中走出來。

女性主義走到極端化的結果,其實與父權的意識形態一樣,不止對女性,也對男性造成傷害。在總結的後面,我想呼籲我們不要迷信女性主義,就像我們不應該迷信基督教一樣,不要以為有了女性主義,所有問題就會迎刃而解,女性主義就和民主一樣不是永遠正確的真理,他們同樣是可以崩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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