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斌 Common

基督教善樂堂義務牧師,德國海德堡大學神學博士;專研天啟主義、啟示文學、耶穌運動、新約倫理等;傘城網上教會 (Umbrella City Cyberchurch) 創辦人之一。

輕輕告別風起時

風起了!

二零一七年八月廿二日,我和翠玉離開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我倆輕輕的來,也輕輕的走了。輕輕的我倆,握一握輕挽的手,告別今天的陰霾,也逐漸揮去回憶的雲彩。揮去,逆風,漸行漸遠,說來容易。

小橋流水,曾是抱雛之窩。惜惜走過了九個秋冬春夏,留下多少倩影,隨風飄動。小小姑娘,不怕天多高,亦不管地多厚,丟臉也罷,總愛在每次神學院活動東奔西跑;時而獻唱籌款,時而朗誦助慶,笑有時,淚有時。風,從無定向。林蔭大道,亦曾是捨命祭壇。那些年,我倆拼了命去服事,日間開科,晚上授課,連接近零晨時分的宵夜,也是奉獻給了我倆的學生,說理談情,風花雪月!同建眾人的家園,翠玉懷胎也顧不得休息。涼風不守信,秋月痛無邊,依言的「中家姐」不肯來見過一天白日,而她媽媽則孤零零腸斷悽惻,百感難鳴。眼淚擦乾後,依舊再流。天父啊!祢輕輕的招手,要我倆輕輕的放手,說來容易。

二零一四年,滿城腥風血雨,七十九天消失了,我未曾有一夜忘記我的學生。師生,總要見見聊聊,與你和妳互報平安。二零一五年,吃魚蛋也吃出事。出大事了!城內豈不是有成千上萬的大專學者嗎?何竟只得我一個人在途上?既為人師表,我選擇輕狂,高呼:還我學生自由!二零一六年,人大了,學生逛街又逛去了西環大街。也許,今次你終究被坐牢;奈何我亦再無身分求半個情。但我沒有讓自己遺憾,因為那一夜,老師的我獨個兒跑回街頭,相遇了叫人引以為傲的學生。二零一七年,你被擄了、被虐打、被釘傷,滿以為平安歸回。黑夜已深,你仍舊是奴隸,原告變被告。輕輕的我搖動了禱告的手,輕聲力叫:你永遠是我的學生。說來容易!這些回憶,越去回憶,越叫人頗為沉重。人大了,知輕重。輕者,手執鴻毛,便寒衣上路。重者,挺胸肩負,一段又一段揮之不去的緣份。緣份,原來是師生兄弟一場。說來容易!

上路了,我一家還不知往哪裡去。我們仨輕輕的來,如今我們伵輕輕的走。離別了吾珥,帶多一個輕輕的妳,輕鬆一問:天涯何處是迦南?

二零零八年八月廿二日,我們仨隨著暴風雨,從日耳曼回港,這兒是容身之所。二零一七年八月廿二日,暴風雨又來了,孤家迎面而去。

風再起時,我們不在低谷,在漁港,求袮垂憐!

於二零一七年八月廿三日零晨時分,寫給明天風雨同路的同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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