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琦

一位註冊藝術治療師(表達藝術)。港大表達藝術治療碩士、教院音樂教育碩士、港大文學士,主修中文中史。一舊蕃薯般的孤獨文青。總活在迷霧之中,怨氣太多,希望太少;與你和我一樣,在小小的香港同受壓抑、同唱悲歌、每天僅為生活掙扎求存。興趣在表達藝術治療、哲學、心理學、生活、音樂、藝術、政治、宗教等。

身處於「後真相時代」的信徒們,該如何自處?

近幾天,一個名為「後真相時代」的東西進入我的眼簾,因此議題探討的文章也有不少。我在想,在感嘆這個世代已開始失去「真相」的我們,特別是信徒們,到底該如何自處?先戴個頭盔,本人純以平信徒身份發表個人見解,歡迎理性討論、謝絕人身攻擊。

首先坦白說,我實不認為世界中存在「真相」-尤記得初接觸「沒有真相」概念,始於大學時期修讀唐史,談及「玄武門之變」。導師的導言大致講到,「如果李世民在『玄武門之變』中失敗,由兄長建成登基,大家可以想想後世會怎樣描述『玄武門之變』?」-我就開始明白,所謂「真相」,總關乎「成王敗寇」,由勝利者編寫,是為「操控輿論」之始祖(?)。

「真相」除由勝利者編寫,在現代科技下,我們手所持的「真相」,更可由自身「改寫」。觀乎Facebook NewsFeed的過濾功能、到現時Instagram等更只需Follow你喜愛的資訊,一切一切也讓你不自覺創造屬於「自己」喜愛的「真相」(例如「黃絲」者總見「黃絲」資訊而「藍絲」者同樣如是)。

而令我憂慮的是,此現象不僅發生於社會,更曼延至基督教界。基督教界資訊本身就不流通,因著教會之間門戶之見及種種複雜因素,近幾年情況尤為嚴重。在各自表述己所見(甚至所塑造)的「真相」中,結果是終日圍爐取暖,敵我矛盾越演越烈,更讓平信徒越發茫然:為何基督徒和教牧竟終日沉醉在如此這般的鬥爭中樂此不疲?這樣是好的見證嗎?

那,作為信徒,面對「後真相時代」,可以如何自處?我想到以下數點:

1. 多訓練自身批判思考力:在明顯察覺多方「操控輿論」的情況下,我們在吸收資訊的同時,也不免容易被對方的思考進路所牽引,甚至因其遣詞造句之法而產生對事件不自覺的喜惡。但由於我們難以找尋「完全中立」者,唯有「多訓練自身批判思考力」,敏感於文章取態,所有意見不應照單全收。

2. 多搜尋反方意見:我明白要看與己見相反的意見,是相當難受的事,因為此等同不斷衝擊固有思維。但我認為如何難受都好,也應嘗試看看,最重要是看時也盡量放下偏見。若果認為對方無理,就不妨多思考下去,何以你認為對方無理?有何原因、根據?這般下來,個人的立論才得以更有說服力。

3. 必須以「理」確立己身論點。以理為先、而非「面子」/「派系」為先:不論在社會/教會圈中,「人」仍帶有人性的惡習,其中一點就是「要面子」、甚至只因「派系不同」(而此現象教會界也頗為嚴重)-有時仍「堅持己見」,不為任何原因,就是因為「要面子」、因為「下不了台」、因為不能跟人講「我之前是相信錯了」、或是「因為我同你不是同一派」。其實任何事情,也應「以理為先」,方能構建理性交流的開端。否則淪為互相指罵、大家下不了台,實又何苦?

4. 切勿盲信權威:在基督教界中有不少博士級人馬,而博士往往予人「權威」之感,但一路下來,我越發覺有名無實、沽名釣譽的博士(在基督教界)也有不少。說到底,我們不應單因對方資歷而判定其說詞是否對確,而應細心思考說詞的內容。

5. 小心自身成為「不合理輿論塑造者」:時至今日,大抵不少人有這樣的想法-既然網絡科技讓人人都有能力成為「發聲者」,而大氣候的言論空間又被左右/收窄(甚至只是不合己心意)的話,何不就讓自己成為「操控輿論」的那一位?但我發覺,在網絡時代,本來具道德水平的人,在網絡上的言論道德水平也總會低幾級。所以我們在小心別人的同時,也必須留意自身、時刻警醒,是否會成為「不合理輿論塑造者」。此,就關乎個人的道德水平、與上帝交帳了。

不過,就現今信徒會否能做到以上幾點,我表示憂慮與悲觀。現代人的批判思考力本來就弱(我個人認為香港社會過份推祟理科是一大弊端),而現今信徒思考力就更更更弱(此與教會的填鴨罐頭愚民教導方針有頗大關係)。另一方面,現代人時間寶貴,上班已經勞累不堪,誰會跟你食花生日日跟貼事件?最終在資訊不全的情況下,往往就要作出判斷。

所以,你問我出路的話,我會答,就由願意看這篇文章的「你」開始,先做好自己、多反思發問、亦時刻反省自身(最重要),那我花這時間打這千六字文,也算是不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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