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小曹的民主論,及一些信徒的態度


張國棟 2014年5月31日

「為甚麼你只講反同的人有甚麼錯,卻不說另一方?」這類問題我間中便會聽到,實在有點厭煩,當然,問的人未必知道我聽過很多遍,因此這厭煩不是對著他們的。但不管如何,讓我在本文再說明這種反問的錯誤,但我亦會略為滿足這類人士要求,替他們做一點分析。

一,有何不可?

我不是搞社運的,我是做哲學研究的,幫助人們思考,我沒責任故意模塑我每一次的言論以求最終可以打擊到你想打擊的某一方。在沒有相關議程的語境裡,人們單單談某方講錯甚麼,是沒有問題的,若你不滿,只反映你議程太強,無法聽下去。例如,甲純粹客觀科學地講種族間各有特色(若有),可以是沒問題的,但十分緊張種族歧視的乙會指控這是攻擊某種族,極度不滿;學理上甲沒有錯,至於他是否想被乙糾纏於政治意識形態之爭,是另一回事。

一番言行之對或錯,並不在乎其他人是否也錯,如此,當甲(與上段的甲無關,下同)做錯,不管乙(與上段的乙無關,下同)是否也做錯,甲還是有錯。舉例說,講大話的甲可以因為乙也有講大話,就不承認別人批評他講大話為合理的嗎?但自從十年前左右關啟文不斷用「點解你又唔罵佢地?」來反駁,在性文化議題上,基督教內就越來越多人以為這個破爛方式是恰當的討論技巧,但其實只是不斷把焦點放在別人身上而拒絕檢視自己。再者,作為信徒,又高舉道德,難道他們不應該對自己的處事手法有更高原則嗎?難道別人手段不夠光明或言論強詞奪理,自己可以同樣手段不光明或言論強詞奪理?這不是基督教倫理來的。這些,我當年已經指出過,呼籲他們不要這樣教導信徒,也呼籲信徒不要輕信,但沒有人理會。只是,道理還是道理,不會因為你們不愛聽到變成不是道理。

二,言論分析

好了,有人愛聽我批評另一方,在前節的基礎上間中滿足一下他們也沒問題的。(但我好奇,難道以下分析他們自己做不到的嗎?若做不到,他們又憑甚麼那麼篤信自己反這反那是十分有道理?)就說小曹這段話。

http://www.youtube.com/watch?v=T_uBIrMPssI

他由單對單專一性關係的性趣減低開始講,轉去說那裡的排他性有一種不公義或壓逼,因為甲對乙的性趣減低後,甲卻不容許乙在其他人(不一定是真人,可包括影象)身上取得性滿足。於是他提出一種文明的濫交者其實是有民主精神的講法(不是他exact wording,但意思是這個)。

單對單性關係裡的排他性,眾所周知,其意思不單是甲不容許乙在其他人身上取得性滿足,更包括甲忠於他對乙的承諾,自己不會在其他人身上取得性滿足。若把這兩種排他性的意義放在一起,我們便不難看出,這裡其實也有小曹所講的民主精神,那就是大家在協商後,自主地跟別人進入一種承諾裡,而乙嘗試在別人身上取得性滿足是有問題的,因為違反了協商裡的承諾,而不是因為甲要主宰乙。如此,小曹整個言論並沒有指出為何排他的單對單關係缺乏這種民主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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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濟的是,即使在他所講的非單對單關係(例如濫交)裡,我們也可以找到排他性--排斥任何之前沒前多方同意過的做法。試想,假如甲乙丙三人決定了要在某天早上玩 3P,但丙卻在甲和乙不知情的情況下帶了丁來,並要求待至下午才玩,令甲和乙十分不滿,覺得丙沒有尊重他們當初的協議,因此拒絕玩,大家不歡而散。這豈不也是排他嗎?由此可見,非單對單關係裡的由協商而來的「表面穩定」(小曹對單對單關係的用語)同樣可以暗藏「風險」(小曹對單對單關係的用語)和權力壓逼。排他性根本不是單對單關係所獨有。

結論:單對單關係可以有民主精神,非單對單關係可以有排他性,哪個關係裡有較多民主精神或排他性,是難以確定的,因此也談不上哪個是民主的先鋒。說到這裡我們已可定論,小曹整個推論是失敗的。

三,進深思考

但當然,若民主的重點在於大家在協商後,自主地跟別人進入一種承諾裡面,經過這程序後出現的非單對單關係也可以是民主的。這裡固然有讀者想爭議民主能否如此理解,但我認為不用裝扮得如此複雜,其實這即是那句老生常談:「如果我們的活動是你情我願的,別人為甚麼要管我們?」稍為想一想,你會發現,若要恰當回答這問題,便須談談民主社會裡有甚麼別人你情我願的性愛活動是可以管,有甚麼別人你情我願的性愛活動是不可以管,而這個「管」會有幾重意義,包括以法律來定某類行為是罪行,或以社會輿論來對某類行為施加壓力,或宗教團體催促社會以法律或輿論去定罪或施壓。

另一個有關「你情我願」講法的思考是,不論單對單抑或非單對單,究竟有多少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會預先寫明所有細節條款的呢?「你情我願」講法裡隨時會是建基於一個從沒有存在過的「合約」和「簽合約」活動。這對「你情我願」講法有何衝擊?

我會建議讀者想想本節提出的這兩點,而不是只顧著駁倒誰、推許甚麼意識形態立場。

[由於有些人喜歡模塑言論以求打擊到他們想打擊的某一方,我敬請讀者不要只抄本文某節出去傳閱,那並不尊重本文的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