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棟

哲學博士,畢業於美國印弟安那州大學,曾任教於明尼蘇達州的聖克勞特州立大學,現於美國十大天主教學府、俄亥俄州的戴頓大學哲學系任教。主要研究圍範是當代英美知識論及商業倫理,也包括宗教哲學和倫理學,對某些社會心理學、科學哲學、邏輯、形而上學課題亦甚有興趣。文章發表於不同的教內教外媒體。欲看更多資料和文章,請按上面的連結符號。

評李錦洪的怪論

原刊於此網站

很多年前曾經做過《頭條新聞》的李錦洪,本週提出了一個怪論來處理便溺事件帶來的社會衝突。各位讀者可先在這短片裡聽聽他的意見:

這番言論有幾個大問題:

一,李錦洪呼籲市民多點體諒的理由只有這一個,就是自由行人士主要來自農村,且仍然只有農村思維,沒有接受更多教化,以致他們覺得到處便溺是正常。但究竟 自由行人士是否大部份皆有如此成長背景?按李所說,那些聲稱五一來港的人是在網上發表言論的,難道有些農村背景人士受現代社會教化到一個地步懂得用電腦,但偏偏尚未懂得用公廁,尚未懂得入鄉隨俗和尊重不同地區的法律?這實在匪夷所思。(說起來,請問有沒有人做過調查,那些便溺人士為何如此?真的是人有三急個苦無出路,抑或別的呢?)

補充:有網友告訴我,自由行人士的戶籍只能來自某幾個城市,而那裡的農民工戶籍並不屬那些城市,因此不能過來。那麼,李錦洪這個唯一的理由,原來是全錯的,香港市民毋須傻傻地假設隨處便溺者因著文化背景差異而天真地覺得很正常。

二,他又聲稱要用文明和法治來回應。這個其實還需要他去講嗎?但問題正正是他自己也說了的,連政府和局長都不理會(而其中一名局長是某富貴堂會裡的信徒,有關其他高官的反應,請參高慧然的文字),你要市 民怎樣文明和法治地回應?若市民自行執法,那時市民又被斥為犯法的了。李錦洪一心嚮往文明和法治不是罪來的,但呼籲的對象應是那個完全懶得理會(甚至有故意挑 撥)的香港政府,而不是有怨無路訴的市民。面對一個無能甚至作惡的政府,不去批評它,倒批評市民不夠文明和法治(再一次,「法治」是可以由個別市民去實踐 的嗎?),是很混賬的思維。

三,他又呼籲特別是油尖旺區的基督教堂會,要開放堂會給自由行人士如廁。他聲稱這不是講笑的,甚至是教會服務社群和傳福音的良機。我當然不反對創意雙贏方案,但這方案實在很難行得通,彷彿是未經大腦的胡思亂想:

a) 油尖旺區的堂會絕大部份是三、四樓或更高層的,人們要行樓梯或等升降機,究竟有多方便,究竟是否容易找,實在成疑。

b) 他說,那些堂會只須「充其量請多兩個工友清潔」。恐怕因為李錦洪自己返的是港島某間富貴堂會,所以才講到請工友如同等閒之事。但人家的小堂會如何支付這筆 額外開支?富人堂會有考慮過提供財政支援嗎?若只是一小撮小堂會去承受這些壓力,這又如何談得上是整體香港教會對社會作見證?倒像是,富貴人不想沾污自己的衣服,就用一些偉大的道德或宗教理由叫窮人去做苦工,做到有成績後就說功勞要大家一起分,甚至只是由他們去領功。

這令我想起昨天在面書上看到一帖說,某些市民和議員,在自由行未殺到入自己那富貴地區、當地小店未被逼結業時, 他們懶得理會,甚至批評其他地區的市民不包容,但當自由行殺到他們的地區、業主改租給大公司賺自由行的錢,那些市民和議員卻要示威。

我們不妨反問李錦洪,他所屬的《時代論壇》公司,其辦公室也設在油尖旺區,那裡亦有足夠空間容許教會人士搞活動,那自然會包括有足夠廁所空間。那麼,他們有打算開放廁所來作「示範單位」,以犧牲小我的精神來為「香港教會」爭取一些良好社會形像,並且考慮把握機會傳福音嗎?若他們自己也不願意,就請不要叫別人去做了。

c) 這建議裡的油尖旺區堂會所要承受的,也不只是額外經費,還有保安。不是大部份小堂會的廁所都是設在樓梯旁的獨立房間裡的,那即是說,那些堂會必須大開中門任人進出,陌生人隨時要在牧師和幹事的辦公室門前走來走去。這裡出現的保安憂慮並不少。你招呼得一、兩位朋友,同時又可出現另外四、五個,你就連看看他們 去了哪裡也顧不及。而且,有些堂會的傳道人和幹事皆為女性。不用擔心嗎?李錦洪自己豈不說過,很多自由行人士是未受城市教化所以才會覺得隨地便溺是正常的嗎?那麼,我們也有理由相信他們上到樓上堂會時,或上到《時代論壇》辦公室時,其行為不是我們想像中的那麼文明,他們可能覺得順手牽羊很正常,看到女性時摸一摸也許乃屬正常,有紛爭時用暴力解決亦十分正常。(無意作出歧視言論,只是順著李錦洪的失實假設來作合理推想、以求指出他自打咀巴而已。)若出了事,誰去負責?由於是自願開門的,就連擅闖私人地方的罪名也告不入(假設政府會認真執法的話)。

再一次,還要問一問,富貴堂會的人,包括那裡的基督徒高官,會出錢請保安和補償可能會出現的財物損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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