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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誤解的福音音樂

插圖: 幸福海人 www.wxic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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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音音樂?係咪嗰啲唱起嚟唔啱音嗰啲教會歌呀?」
「嘩!啲歌詞好肉麻,聽唔落去!一聽到即刻想熄機!」
「淨係俾教徒聽嘅歌嚟㗎嘛!」
「好老土,似幾十年前嘅音樂。」

聽過不少類似這些對福音音樂(Gospel Music)的批評,我相信你也曾聽過,甚或你也對福音音樂有著同樣的反應。事實上,在香港,福音音樂是古老、缺乏時代感、「唔啱音」(即被填上的歌詞唱起來不符合粵語音調)、肉麻的這形象也確實是深入民心。對那些曾經就讀基督教學校的學生或是有到教會崇拜的習慣的信徒來說,這些「唔啱音」的詩歌就更加不會陌生了。

當然,香港也有不少的音樂團體嘗試以「啱音」的歌詞、摩登的編曲、高質的製作甚至破格的造型來打破大眾對福音音樂的既有成見。早於1980年代初期,受到粵語流行曲影響,《齊唱新歌》系列已開創了唱「啱音」的流行粵語詩歌的先河。1986年,赤道以基督教樂隊的姿態推出具有社會意識的專輯及單曲《無言者》,一度倍受關注。不少流行歌手也有灌錄流行福音唱片,如香港福音音樂鼻祖之一的曾路得、羅敏莊、關心妍等。2009年繼本人與兄(鍾氏兄弟)推出首張福音Hi Fi專輯《鐘聲》後,流行天后鄭秀文亦憑福音大碟《Faith》榮登當年流行音樂總銷量榜榜首,一洗大眾對福音音樂刻板的印象。但始終,香港人普遍還是認為福音音樂是只限制於基督宗教的一種音樂。

但福音音樂的源頭完全不是這一回事。稍有讀過流行音樂歷史的人便會得知,福音音樂源自於在美國十八、十九世紀以口傳方式流通於黑人奴隸圈子的黑人靈歌(Negro Spirituals)與工作歌(Work Songs),他們把每一天所受的苦難以源自於非洲的清唱方式抒發出來,慢慢形成了一種可以被歸類的音樂類型。正因為這些來自非洲的黑人抵達美國後均改信基督宗教,基督宗教核心人物耶穌被強權逼迫的故事便很順理成章地被理解為與這些黑奴被美國白人欺壓有相當相似性的經驗,所以這些靈歌的歌詞往往也會流露出這種共鳴;可以這樣說,福音音樂是一種源於苦難的音樂。“Nobody Knows the Trouble I’ve Seen”(中譯:《無人知道我所受痛苦》)、“Sometimes I Feel Like a Motherless Child”
(中譯:《有時候感覺像沒娘的孩子》)便是這類型的靈歌的表表者。

隨著時代的變遷、黑人在美國內戰後被解放、科技的日新月異,黑人靈歌也由最早期的清唱編排慢慢演變,例如引入白人教會常用的管風琴與鋼琴。到二十世紀1930年代更經歷重大的變革,不僅引入更多的「世俗」樂器,如結他、貝斯、鼓,甚至包括被眾多教會視為「邪惡」的爵士樂器色士風等,也因為黑人廣泛受到基本教育,歌詞的質素得以大大提升。1932年更是福音音樂的分水嶺,因為藍調音樂人Thomas A. Dorsey的福音歌曲“Take My Hand, Precious Lord”(中譯:《親愛主,牽我手》)的樂譜賣個滿堂紅,為了保障黑人音樂的出版版權,他成立了首間黑人福音音樂的出版社,把福音音樂由不被主流認可的奴隸種族音樂提升至能登大雅之堂的地位。從此,福音音樂的影響滲透每一個角落,尤其是五十年代的Rock & Roll(搖滾音樂),更是白人嘗試以自己風格演奏黑人音樂揉合而成的新風格,甚至被奠堂級福音歌后Mahalia Jackson視為「從教會盜竊出來的音樂」。貓王皮禮士利亦經常在他的搖滾音樂演出加插一首黑人福音音樂來平衡觀眾對他過份野性的觀感(而事實上,貓王的所有格林美獎項均不是以他的Rock & Roll作品而是以他的福音音樂作品來贏得的)。1960年代,福音音樂更在美國社會運動擔任極其重要的角色,尤以馬丁路得金的公眾演講,每一次也會有音樂人帶領群眾高唱一些福音音樂、靈歌、藍調帶起抗爭的氣氛,而1900年的經典黑人福音歌“We Shall Overcome”便成為了當時民權運動的主題曲。當美國政府立法廢除一連串對黑人不平等的法例,歷時十四年的民權運動也在1968年結束了。

所以,經歷了一連串的事件與時間的洗禮,在英文世界的語境裡,福音音樂所承載的意義已經從原本的宗教信仰發展成有社會意識及帶領著流行文化的一種藝術類型,是影響深遠的美國文化遺產。所以,美國人聯想到的福音音樂,是為被壓迫者帶來安慰的靈歌、代表種族共融的藝術品及推動社會變革的宣言。在種族不平等的情況得以大大改善的年代,福音音樂雖已退下民權運動的火線,但不論是Michael Jackson或Madonna需要歌頌普世價值的歌曲裡(“Man in the Mirror,” “Like a Prayer”等),或是在賣座電影如“The Lion King”(《獅子王》)、“Sister Act”(《修女也瘋狂》)等裡,我們也會找到福音音樂的烙印。

也許,我們也曾被福音音樂感動過,激起過為世界變得更好而奮鬥的志向。也許,香港在這個年頭最需要的音樂,便是這種激蕩人心的音樂。當我們可以放下偏見,容許知識顛覆我們對事物既有的看法,突破宗教所定出的框框,回歸最基本的根源,也許,福音音樂不只是屬於某一種宗教群體的,它也能夠進入你的心。改變,就由這一刻開始。

鍾一諾 @ 鍾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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