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s Wu

80後,
小傳道一名

聯招拆招

2018年8月6日。本港大學聯招放榜。據統計,本港約有74%考獲最低入學資格的文憑試考生得到八大院校的取錄資格,情況與往年相約。若以全港的應考生計算,則有25%的同學獲得八大入場券。

25%取錄資格,對教會來說,這又是怎樣的一個概念?若你牧養的中六群體有成員4人,他們將會有1人升讀政府資助的八大院校學位課程,卻未計算其他選擇私立大專院校、副學士、高級文憑課程及海外升學的學生。若貴教會牧養的青少年多來自某幾間Banding較高的中學,則他們升讀八大院校的機率又會高於25%、甚至74%這些數字。

大專學歷普及化,早在20年前因著大學數量的增加已見端倪;隨著出身率的持續下降,公開試考生獲得大學入場券的機會率更有不斷上升的趨勢。相比1/4世紀以前教會鮮有持大學學歷的信徒精英,今天教會七十年代或以後出身的會友基本上擁有一個或以上的學位,在各自的學術領域上都可以「專業」形容。

正是學術領域上的「專業」,牧養本港信徒對教會領袖來說是一種愈來愈具挑戰性的考驗。畢竟,當每一個人都成為某方面的權威,牧者亦自然沒有可能單憑自己的身份服眾。好些時候跟一些大學時代認識的好友吃飯,他們多批評各自教會的牧者倚老賣老卻不學無術,每每講道的例子也亂引一通,結果立論一錯,整篇講章在他們的眼中頓變為離題作文,分數需從49分開始扣起。

這種對權威作批判的態度,並非發生在學生接過畢業證書、雙腳投奔人生職場的一刻。昔日強制修讀大學中文時,老師便要拿過幾篇名家的文章要我們學會批判式閱讀。當時老師經常強調,研究的基礎在於向眼前事物提出疑問;惟有經過疑問和考證,知識才算是屬於自己。批判性的思考,在大學的幾年間早成為每一位學生的生活習慣。

批判,對教會領袖來說是一種考驗、亦是一種學習。若你在教會群體裡早己建立某種名望,卻不懂回應那些初生之犢在學術處境面對的種種疑難時,他們的問題可能會化成數十個鐵鎚把你的玻璃心狠狠敲碎。不過敲碎的同時,亦是重建信仰的時機。惟有發現自己並不是文藝復興男的一類人物,你才懂得承認自己的不足而學會謙卑。謙卑,正是牧養大專信徒重要的互信基礎。透過謙卑同行,那些正在學術領域上發掘奧義的追尋者才能發現信仰的真實、明白基督徒群體的可貴之處。

記得早幾年一位中學生跟我分享有關洗禮的疑惑。他說教會的牧師表示,若不儘可能在中學階段接受洗禮,則人生到了大學階段便會離開教會。那一刻,我禁不住笑到噴飯,卻又為對方的教會感到可悲。教會沒有了解大專文化的胸襟,卻視之為信徒離開教會的病源;正當本港獲取大學收錄資格的學生不斷上升,教會亦只有隨著無視現實的趨勢而不斷萎縮。相信這個問題,也不在單一堂會所發生。

(承蒙網友Joseph Lee有關數字上的指正,特此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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