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棟

哲學博士,畢業於美國印弟安那州大學,曾任教於明尼蘇達州的聖克勞特州立大學,現於美國十大天主教學府、俄亥俄州的戴頓大學哲學系任教。主要研究圍範是當代英美知識論及商業倫理,也包括宗教哲學和倫理學,對某些社會心理學、科學哲學、邏輯、形而上學課題亦甚有興趣。文章發表於不同的教內教外媒體。欲看更多資料和文章,請按上面的連結符號。

綜論2015宗教新聞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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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年的十二月,好些宗教媒體都會列出十大或二十大頭條新聞,給讀者做點回顧。在本文,我會列出幾個信仰百川常用新聞消息來源的 top stories 清單,供讀者參考,並且提供少許分析。首兩個清單來自比較有代表性的新聞組織,一個是RNA (Religion Newswriters Association),另一個是美聯社 (Associated Press) 。接續的是三個美國基督教媒體的清單,包括《今日基督教》(Christianity Today)、 The Gospel Coalition 和 Patheos 。

(一)Religion Newswriters Association的十大宗教新聞

RNA (Religion Newswriters Association) 總部設於美國,這協會每年都會選出十大宗教新聞。今年的可在這連結找到:http://www.rna.org/news/265763/Legalization-of-same-sex-marriage-voted-No.-1-in-RNAs-2015-Top-10-Religion-Stories-of-the-Year.htm

  1. 美國最高法庭裁定同性婚姻沒有違憲。
  2. 敘利亞難民湧入歐洲,引起一些右翼不滿,各國亦開始吃不消。
  3. 伊斯蘭國擴張,斬殺廿一名科普特基督徒,活活燒死一名約旦飛機師,令一俄羅斯航機上數百名乘客喪命,導致巴黎和貝魯特的炸彈襲擊。
  4. 歐美各國政客面對穆斯林恐怖襲擊,反穆斯林意識高漲,呼籲嚴格審查或禁止穆斯林難民入境。
  5. 教宗方濟歷史性訪美,並在美國國會演講。
  6. 巴黎在十一月十三日經歷 2015年內第二次恐襲,一百三十多人死。
  7. 教宗發表 Laudato Si 通諭,呼籲避免使用引致全球暖化的化石燃料,並哀嘆不負責任的文化。另外,其他宗教領袖在十一月的巴黎會議裡亦作出類似的呼籲。
  8. 美國一名白人至上主義者闖入 Charleston 一間黑人教堂,射殺九名信徒。此事引致很多南部機構去除南北戰爭時的聯盟國國旗。
  9. 美國多個宗教支持 BlackLivesMatter 運動,回應黑人被警察槍殺和公立大學裡的種族問題。
  10. 教宗方濟繼續他的改革路線,不再壓制美國「激進」修女組織、為窮乏人發聲、簡化離婚手續、建議教會在離婚再婚事上用溫和語調。

該網站還有排名 11-26 的新聞,有興趣讀者可自行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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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美聯社的十大宗教新聞

美聯社同樣每年由從業員投票選出十大宗教新聞。今年的可在這連結找到:http://bigstory.ap.org/article/96a4ad9c192248a48b3ead2c5eac171e/ap-poll-islamic-state-conflict-voted-top-news-story-2015

  1. 伊斯蘭國:襲擊俄羅斯航機、巴黎、貝魯特、加洲,導致各國空襲。
  2. 同性婚姻:美國高院容許各州同性婚姻合法化,同志組織視為重大勝利。Kim Davis 因拒發結婚證書給同性伴侶被判入獄。
  3. 巴黎恐襲:一月的Charlie Hebdo 襲擊和十一月的襲擊。
  4. 美國大型槍擊:美國各地出現槍擊事件。
  5. 美國多名黑人遭警察槍殺:各事件引發 BlackLivesMatter 運動。
  6. 美國恐襲憂慮:美國加州 San Bernardino 槍擊事件後,激化政客反伊斯蘭情緒。
  7. 美國大選:共和黨裡暫時由特朗普領先,民主黨則為希拉莉。
  8. 氣候變化:二百多國代表在巴黎討論全球暖化問題。
  9. 美國黑人教堂槍殺事件:白人槍手闖入Charleston黑人教堂,射殺九名黑人信徒。
  10. 歐洲難民危機:超過一百萬難民湧入歐洲,數百人在過程中死亡,歐洲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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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今日基督教》內廿篇最多人閱讀的報導

美國福音派老牌雜誌《今日基督教》改變作風,由以往的每年頭條宗教新聞(top stories ,有時是十大頭條,有時是二十大頭條),改為列出該雜誌二十篇最多人閱讀的新聞報導(top 20 most-read gleanings):http://www.christianitytoday.com/gleanings/2015/december/top-20-most-read-gleanings-of-2015.html

  1. 於 1956 年在厄瓜多爾殉道的宣教士 Jim Elliot (港譯:艾略特,台譯:伊略吉姆)的妻子 Elisabeth Elliot 逝世。
  2. 惠頓學院教授因為聲稱基督教與伊斯蘭教敬拜同一位神而被暫停職務。
  3. 葛培里孫兒 Tullian Tchividjian 承認有婚外情,辭退牧職。
  4. “Boy Who Came Back from Heaven” 一書因為內容造假,書商回收。
  5. 美國最高法院對同性婚姻和宗教自由的判決。
  6. C. Sproul Jr. 因曾瀏覽偷情網站而被所屬機構停職。
  7. 全球五十個人民最難當基督徒的國家。
  8. 美國最大基督教連鎖書店 Family Christian stores 宣佈破產。
  9. 一名超級大教會牧者 Joshua Harris 在同工性侵案後辭職,攻讀神學。
  10. Fox News 新聞報導員 Kirsten Powers 改信天主教。
  11. 美國民調顯示基督教在美國正在衰落,但福音派仍然強大。
  12. Hillsong Conference 取消去年在爭下辭退 Mars Hill 教會職務的 Mark Driscoll 的講座。
  13. 美南浸信會和基督復臨安息日會均與正競逐共和黨總統選舉參選人的 Ben Carson 保持距離。
  14. Mars Hill 教會在解體前的電郵名單遭不合法地出售給一個反色情的基督教組織。
  15. 高舉家庭價值的電視節目主角 Josh Duggar 被指曾經性侵五名女孩,公開道歉並辭職。
  16. 伊斯蘭國處決數十名埃塞俄比亞基督徒。
  17. 英國更改簽證政策,令三百五十名國際青年使命團在英國的宣教士或會失去簽證資格。
  18. 葛培里女兒 Anne Graham Lotz 的丈夫 Danny Lotz 去世,享年七十八歲。
  19. 新教牧師如何看教宗:由敵基督到基督內的弟兄。教宗令天主教會形像有所改善。
  20. 基督徒新聞從業員後藤健二遭伊斯蘭國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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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The Gospel Coalition 的十大神學新聞

The Gospel Coalition 也有它的十大神學新聞,作者稱這裡的「神學」是廣義的,正如該站相信耶穌基督的福音可以影響生活裡的一每部份。換言之,那只不過是十大新聞。作者亦明言這會反映出他的偏見(一個接受 TGC 信條的美國人的想法)。

http://www.thegospelcoalition.org/article/my-top-10-theology-stories-of-2015#When:06:00:00Z

  1. 美國高院裁定同性婚姻合法化。
  2. 恐襲成為全球的新常態。
  3. 雖然天主教有很多危機,但教宗在美國獲得明星級待遇。
  4. 抗議警察射殺針對黑人的行動引致廣泛的校園不安定。
  5. 錄影片揭發「計劃生育」悄悄地殺害嬰孩。
  6. Charleston黑人教堂屠殺引發有關饒恕、身分與歷史的問題。
  7. 伊斯蘭國的惡行,包括斬首處決廿一名埃及基督徒。
  8. Caitlyn Jenner 引發性革命的新一頁。
  9. [主張抽離社會以求保持信仰純正的]Benedict Option 越來越受歡迎。
  10. 牧者抑或神學家?新近著作探索這兩個互補的呼召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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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Patheos 的 Evangelical Channel 十大頭條新聞

Patheos 是一個宗教多元的網站,其中的 Evangelical Channel 編輯列出了十大頭條新聞。由於很多新聞是重覆的,這裡我只簡單寫出標題。http://www.patheos.com/blogs/evangelicalpulpit/2015/12/top-10-news-stories-for-evangelicals-in-2015/

  1. 全球各地教會持續受到逼迫。
  2. 美國最高法院對同性婚姻的裁決。
  3. 美國「無宗教人士」(nones)數量上升。
  4. Benedict Option.
  5. 教內性醜聞。
  6. 有關「計劃生育」的影片。
  7. Charleston的屠殺與種族和解。
  8. 惠頓大學暫停教授職務。
  9. 牧作為神學人和公共神學人。
  10. 美南浸信會的倫理及宗教自由委員會地位上升。

(六)其他

由一些美國宗教或神學學者創立的博客 Religion Dispatches 也列出它的 2015 年十篇瀏覽量最高的文章。但這博客頗為另類,其高流量文章談的並不是一般的宗教新聞,所以在這裡我不列出來,有興趣朋友請自行參考:http://religiondispatches.org/greatest-hits-of-2015-religion-stories-our-readers-couldnt-resist/

其他流行基督教網站並沒有推出這類全年回顧或頭條新聞,包括 Red Letter Christians, BeliefNet, Christian Century 等。

(七)觀察與分析

  1. 甚麼宗教和地區?

  • 看了這麼多,讀者或許已經留意到,即使是比較面向全球的 Religion Newswriters Association或美聯社,其所謂「宗教」主要仍是以美國及基督宗教定位的。其他宗教並不在其關注之列,若不是因為與西方社會產生嚴重衝突,引致恐怖襲擊,恐怕也不會提及伊斯蘭教。地區方面,首要是美國,其次是歐洲,中東可能只因為是恐襲發源地才會榜上有名,其他地區如亞洲完全缺席。雖然美國是世界第一大國,其國內宗教新聞卻未必對全球有重要性,例如種族衝突那些,由此可見這些選取的美國定位。
  • 《今日基督教》今年乾脆由「十大新聞」或「二十大新聞」改為「廿篇最多人閱讀的」新聞,且是它們自己的報導。這就不用被質疑為甚麼某些新聞能夠榜上有名、是否編輯有偏見、為甚麼只關注新教福音派等等。雖然這是一個安全的做法,這基本上卻已不再告訴讀者 2015 年有甚麼重大新聞要留意,被人覺得只是小圈子的「大新聞」,令其意義大減。
  • The Gospel Coalition 則仍舊是強調列出的是重大新聞,但同時聲明是有「偏見」的,那就是 TGC 的新教改革宗福音派信條和美國人觀點的偏見。
  • Patheos 的那個沒有怎樣解釋,總之就是編輯認為是對美國福音派信徒來說重要的新聞。
  1. 不同焦點

  • 天主教及全球暖化
    北美新教──尤其福音派──很少關注天主教和全球暖化。這在上述清單裡也有反映出來。RNA和美聯社沒有刻意區分新教和天主教,但其餘三個組織則十分明顯(這樣說不是指後三者有甚麼錯,它們開宗明義就是單單關注新教福音派的)。教宗那份關注全球暖化的通諭本應是重要宗教新聞,RNA 有提及,美聯社沒有提那通諭但仍有提及全球暖化,後三者則沒有提及那通諭或全球援化。TGC 談及天主教時的措詞頗為負面: “Pope Francis gets the rock star treatment in U.S. visit amid crisis in the Roman Catholic Chu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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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國際關係
    RNA和美聯社比較關注國際政治,特別是伊斯蘭國造成的困擾。《今日基督教》的清單裡,所有美國境外事件都是與基督徒受到逼害有關的。TGC在清單裡,除了全球各地的恐襲及伊斯蘭國處決基督徒外,並沒有談任何美國以外的事。Patheos 清單的國際視野也只限於各地基督徒受到逼迫。
  • 性倫理
    性倫理問題仍然是基督宗教新聞的重要焦點。五個清單均有提及美國高院裁定同性婚姻沒有違憲,但《今日基督教》和 Patheos 還有談教內性醜聞,TGC 卻竟然不提教內性醜聞。TGC 和 Patheos 皆有提及與反墮胎有關的「計劃生育」影片,但這課題在《今日基督教》則無法晉身首二十頭條。讀者要注意, TGC 和 Patheos 講的 Benedict Option 其實是同性婚姻問題的延伸課題,談論 Benedict Option 的人認為美國文化太世俗了,亦對基督教極不友善,因此萌生抽離和自我保護的想法。最後,除了 TGC 不提教內性醜聞外,已故神學家尤達(Yoder)的性醜聞引致所屬神學院公開道歉一事亦出奇地在三份清單裡缺席。

  • 美國種族問題
    上面我說過,美國國內的種族問題應該算不上世界宗教大事,但即使是關注美國國內宗教事件的《今日基督教》、TGC 及 Patheos 似乎也不多理會,甚有白人為中心的嫌疑。《今日基督教》在首二十篇新聞裡竟然沒有一篇是關於Charleston 黑人教堂屠殺事件,或任何與 BlackLivesMatter 相關的消息。TGC 和 Patheos 有提及這兩事,但 TGC 行文上似乎把重點放在和解而不是種族問題的長期社會不公義,Patheos 則關注白人福音派信徒在事件中有甚麼反省和努力做了甚麼──但那些事件的主角不應是黑人嗎?
  • 美國宗教民調
    由於這裡我會多說一點,所以另闢新一節來闡釋。

 

  1. 美國宗教民調與福音派

《今日基督教》和 Patheos 均有談及美國宗教民調,關注是福音派在民調裡的表現。《今日基督教》認為福音派仍然強大(”Evangelicals stay strong”),Patheos則說福音派仍然是最大基督徒群體類別,並指近年人數激增的 nones 很多都是昔日的掛名基督徒。有關這些言論,由於我平日多點留意,總覺得它們說得不公允,現在讓我解釋一下。

  • 首先,「福音派」出了名是很難定義的,定義得太寬鬆的話,大量主流宗派裡的信徒都可稱為福音派信徒,定義得太嚴格,則很難在民調裡一一說清。
  • 其次,在那民調裡其實不同類別的基督徒人數均有下跌,包括自稱福音派的人。只不過,自稱福音派的人數下跌幅度最少,七年內由3%跌至25.4%,其他的如主流宗派人數由18.1%跌至 14.7% 。這令人疑惑,為甚麼這些福音派媒體要把自己的下跌說成一種「勝利」,”stay strong”, 難道就像香港人所講的「輸少當贏」?更重要的是,或許昔日還可以用美國主流宗派的衰落作為襯托自己強大或信仰純正的藉口(但純正與否為甚麼跟人數成正比?),但今天若仍然自我陶醉於此,則會忽視了一個正在發生的危機──原來福音派也逐漸衰落!再者,整體基督徒人數下跌了接近八個百分點,在這大氣候下還值得慶幸福音派跌幅最少嗎?參http://www.pewforum.org/2015/05/12/americas-changing-religious-landscape/
  • 最後,Patheos 說很多 nones 都是昔日的掛名信徒(nominal Christians),這個是不公允的。按那民調的定義1,”nones” 是很混雜的一個組別,除了非信徒外,還可包括 religiously unaffiliated :無神論者或不可知論者(7年內由25%升至31%)、沒有特定宗教(”nothing in particular”)並且認為宗教對他們生活不重要(7年內持續為39%)、沒有特定宗教但卻認為宗教對他們是重要的(7年內由36%跌至30%)。Patheos 的講法應該是指第三類人中在七年內有一些放棄了信仰,然而,為甚麼描述他們是掛名基督徒?為甚麼他們昔日不可以是認真的基督徒,雖然在教會裡找不到安身之處,但仍然努力尋求信仰和生活的關聯,直到最後不成功或過度灰心,才放棄了信仰?比較接近「掛名基督徒」的應該是維持在 39% 的第二類人吧--但即使他們也不一定是掛名基督徒。(另外請留意, nones 在七年內由 36.6%至升 55.8%,所以,例如即使第二類人維持在 39%,其實數量上已經增長了不少。)

(八)結語

我無意在這些清單裡找碴來大造文章,但明顯地有一些傾向是難以忽略的。首先是大部份均偏重美國和白人文化裡的基督宗教。福音派媒體則又明顯地關注性倫理、性醜聞、基督徒(福音派信徒?)遭受逼害、以及福音派在美國的地位,且忽略全球暖化。說到福音派在美國民調裡的表現,我認為那些手執福音派言論牛耳的編輯們應該正視福音派在美國裡也開始衰落,不要陶醉於「輸少當贏」。對於美國基督教的整體衰落和 nones 人數大增,教會或許應當多關注那些對教會失望而變成 religious unaffiliated 人士的信徒,不宜動輒把他們歸類為掛名信徒。

 


「教會時事隨筆」系列是2015年起的新嘗試,為〈信仰百川〉而寫。自九十年代我一直有發表對教會事情的評論(參考),隨著學術生涯發展,自我要求高了,文章越寫越長,動輒逾萬字,例子可見2013的〈何謂因人廢言?〉,其優點自然是條理分明,缺點卻是再難找到時間這樣寫,也令一些讀者卻步。在本系列裡,我會儘量以簡短和大眾化的方式表達少許觀點,若有讀者回應或批評,屆時才深入討論。

 

  1. “As the ranks of the religiously unaffiliated continue to grow, they also describe themselves in increasingly secular terms. In 2007, 25% of the “nones” called themselves atheists or agnostics; 39% identified their religion as “nothing in particular” and also said that religion is “not too” or “not at all” important in their lives; and 36% identified their religion as “nothing in particular” while nevertheless saying that religion is either “very important” or “somewhat important” in their lives. The new survey finds that the atheist and agnostic share of the “nones” has grown to 31%. Those identifying as “nothing in particular” and describing religion as unimportant in their lives continue to account for 39% of all “nones.” But the share identifying as “nothing in particular” while also affirming that religion is either “very” or “somewhat” important to them has fallen to 30% of all “nones.”” http://www.pewforum.org/2015/05/12/americas-changing-religious-landscape/
本文簡短連結 http://faith100.org/1mO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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