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特

係咁架啦,好出奇呀 -- 黃子華

給悲傷留一個位置

原刊於馬斯特特集,2016年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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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能量橫掃的年代,人總是努力去尋求悲傷苦痛背後的意義,有所謂「what does not kill me makes me stronger」(殺不死你的使你更強),負面事件只是正面「硬幣的另一面」,大家亟亟追不幸事件中的正面解讀,以致鬧出不少可笑的安慰說話。例如對方明明剛承受喪父之痛,卻說出諸如「他在天堂和耶穌一起,好得無比,你應該替他高興。」

好可惜係世界好多時並不是這樣運作,更多時候「what does not kill you seriously injures you」(殺不死你的使你嚴重受傷),很少人會意識到,痛苦背後可能係毫無意義,或至少,不是人類可以理解得到,找不到任何積極面。最令人傷感並不是悲傷苦痛本身,而是有意無意之間,意識到背後的虛無,一切努力,一切哀愁,毫無用處。用中國人一句說話來表達,是「哀莫大於心死」,你憤恨、你暴怒、你痛哭流淚,至少讓人感到自己存在,也許會讓人感覺好一點點,惟有在接觸到背後那份虛無時,才發覺一切不管用,你甚麼都不是。

每一個人處理悲傷的反應不同,有人大哭大笑,有人沉默無言,有人一覺醒來,煥然一新,有人偏偏喜歡浸淫其中,徘徊跌宕。沒有其麼放諸四海皆準的準則,傍人逼也不逼不來,有時候連信仰也似乎沒有給出甚麼盼望,幾乎只能夠靠自己。

面對別人的悲傷情緒,也許我們要學懂謙卑一點,明白自己手中並沒有魔法棒可以點石成金,稍稍能夠進入別人的世界體會一下,同理一下已有莫大幫助。特別在教會「常常喜樂」、「不要憂慮」的教導下,別因為自己比別人活得幸福一點,幸運一點,就覺得自己有特殊能力,可以介入別人的生命之中,將人在悲傷的旋渦拯救出來。到對方無法承受你的大恩大德時,卻又怪責對方過份悲觀,沒有好好對待自己,不接受別人的安慰,漠視別人的關心,甚至視沉緬在哀傷失落中是壞見證,是罪,令到原本飽受苦痛折磨的人承受第二第三次傷害。

我們能否給悲傷留一個位置,而不是將之解讀成快樂的欠缺?我們能否容許悲傷的人存在,而不是每個人任何時候都需要「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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