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 Leung

#浸信會 #自由派 #信二代 #性解放 #性別平權

約伯難過,但約伯不說?

近日自己教會的查經小組,剛完成了查考約伯記,經歷了四十多章約伯與不同對象的對話,終於得見「耶和華後來賜福給約伯比先前更多」的Happy ending。很多時候在教會的教導中提及約伯這人物時,他是被看為對待苦難應有態度的典範:完全順服、不問因由、得享賜福。可是,這樣所謂的「典範」其實只是有關約伯記最後一章的內容,提到約伯得見上帝後就完全順服。

如此一來,是否代表中間接近四十章內容都不值一看?因為要得到「完全順服」的總結,其實只須閱讀約伯記的頭和尾就可以了。斷乎不是。若中間大段的內容不重要,作者大可以用一兩句描述帶過三十多章的內容,根本不用記錄在書卷內。那麼,讓我們稍微了解一下這三十多章的內容。

這大段的內容其實是由多段對話所組成,主要是約伯的三位朋友與約伯的爭辯對話,一開首記載了約伯的三友「七天七夜與他一起坐在地上,沒有人向他說一句話,因為他們看出他極其痛苦。」,後來當約伯「咒詛自己的生日」後,三友便開始怪責約伯,甚至說約伯遭難是因為犯罪,只要他認罪就能夠復元,因為神一定恩待義人而消滅惡人。

約伯對三友的指控的回答,就是否認他們的指控,而在對答當中他表達了很多自己的情緒和怨言,大概就是說「點解神要咁對我」和「不如我死咗去算」,這樣的怨言其實在約伯的說話中佔了很大部分,每逢他回應完朋友的指控後,就會再用一番言論表達這些感受。表面看約伯的這些話可能讓人感覺非常負面,但認真閱讀後會發現其實這是約伯個人的信仰反思,他的人生在遭遇患難前都是一帆風順,可能他根本未曾思考過他所信靠的神是怎樣的神,可是當如此巨大的患難臨到,他終於去質疑上帝,甚至埋怨上帝,當中約伯(其實亦是以色列傳統)一直持有的概念如他朋友提出的「上帝只賜福義人而消滅惡人」和「犯罪就一定會在世上受懲罰」,都在約伯的自辯中被粉碎。約伯的言論可能代表我們信徒一些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但在好像約伯一樣有認真的信仰反省後,我們就會發現很多傳統其實只是傳統,卻不是真理。在約伯的情況中,誰能夠肯定發怨言就一定是壞事?真理的亮光就不能在負面情況充斥的環境中被彰顯?

最令人感到震撼的,是尾段耶和華的出現與回應。「這以無知無識的言語,使我的旨意暗晦不明的是誰呢?」耶和華第一句的說話可能讓人感到他對約伯的自辯不滿,但其實再深入閱讀這句經文,大家會驚訝發現原來耶和華一直在聆聽約伯的怨言,否則祂不會用「無知無識的言語」來形容約伯的說話,甚至祂根本不用如此回應約伯,直接第一句就可以責罵約伯。

而之後耶和華都是以反問和設問去回應約伯,當然這些問題是帶有責備約伯的意思,但若耶和華有意極嚴苛地責備約伯,大可以像舊約先知書中的方式,藉先知直接宣告以色列民的罪孽並其將要接受的審判,約伯面對的這些反問和設問反而突顯了耶和華對約伯關係之重視,祂提出這些問題質問約伯,用現代術語其實就是「串」約伯,藉此讓約伯達到最後完全謙卑和順服於祂。試問關係不親密的朋友怎會「串串貢」地回答對方呢?所以我們儘管見到約伯發怨言而上帝亦有責備他,但他們能有如此對答是基於他們的關係,否則約伯記根本不用記錄三十多章看似非常負面及激動的怨言,而亦因此讓人知道上帝重視,上帝聆聽我們的負面感受。

埋怨根本就是作為人類的必經階段,且不斷重覆發怨言,而埋怨的方向亦每每有變,很多時我們談論約伯,我們只重視約伯記的尾段,但我們忽略了約伯說了比我們更加厲害,更加惡毒的埋怨,而我們同時又忽略了上帝看待這些怨言的態度。選擇性查考約伯記去跳過過程而直接讀到結局,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其結果很多時就令信仰去人性化,弟兄姊妹因此不被鼓勵甚至不準埋怨,只可完全順服權威。認真閱讀約伯記的整體,才知道經卷所提倡的態度,可能與完全順服是另一回事。

盼望約伯不再是被用作責怪諸多意見而不順服權威的人的工具,而是成為鼓勵在面對信仰衝擊而經歷低谷的弟兄姊妹,一個有血有肉的真正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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