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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異象—看見跨性別人士


[本文蒙作者允許轉載]

一名跨性別人士J,上週六在人來人往的港鐵大圍站高處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臨行前,J在Facebook這樣說:「每天只知道要努力活下去的我,每天都質疑能否活下去的我,每天醒來都偷偷地在被窩裏哭泣的我,每天看著世界如常運轉仍覺得格格不入的我,每天都在扮演別人心中角色的我……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我?」

輕生的抉擇是沉重而複雜的,一言難盡,但從她上面的言論,我們都可以看出,社會的不接納、被「格格不入」,無疑是導致這次悲劇的一個因素。不合乎世人眼中的標準,不能扮演別人心目中的角色,在多少人的心靈中造成牢牢的枷鎖和創傷!在作為性小眾的跨性別人士的身上更是如此。社會上刻板的男女二元性別定型,根本沒有把跨性別人士放在眼內;有時甚至是從病理角度標籤和污名化他們。社會整體對跨性別人士缺乏尊重,這體現於傳媒的報導、家庭和工作單位的不接納、出入境和在銀行開戶時的留難、在日常生活中如在街上、廁所和更衣室面對的眼神、言語上的騷擾、歧視以至暴力。

主流社會不能理解性小眾和跨性別人士的存在,主流教會內就更難看得見他們的身影;也許因此我們的神學建構和教導就甚少顧及他們。但看不見不等於不存在;我敢說,今天的教會中必定有未現身的性小眾,包括跨性別人士。認識了更多性小眾朋友後,我對教會內的性別定型更為敏感。教會大談上帝造男造女時,可否也提一提上帝也造了雙性人和跨性別人士呢?也正正是教會最會宣揚一男一女一夫一妻一生一世,卻忽略性小眾包括跨性別人士的人生。不要讓最應該接納小眾的地方,成為其中一個最拒絕他們,使他們否定自己,甚至誤傷他們的地方。

若你說,聖經裡面沒有提到跨性別人士,我會說,難道聖經中沒有描述過的人生,就不是人生嗎?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活著的耶穌難道不懂得回應嗎?耶穌那賜豐盛生命的應許,乃是給予全人類的,可是教會除了直男和直女的人生藍圖外,彷彿對其他人的人生都失明了;主流以外的都有問題,要悔改得救贖。我質疑這樣的信仰理解。

面對不理解不接納,或許有時J不想被看見,寧願在自己的角落裡,起碼不用麻煩,不用面對對自己無知的大眾,受無謂的傷害。反正世界很大,也不一定要遇見誰,向誰交代。

但我相信J也想被看見;她選擇了在人來人往的港鐵站告別世界。這個世界我也有份的,為甚麼不接納我?我又沒有做錯甚麼,只是跟大家有點不一樣,沒有落在大家慣常的分類裡面,不正常不是錯、更不是罪吧,為甚麼要對我指指點點?為甚麼要在背後說我?為甚麼要排斥我拒絕我?為甚麼不能好好來認識我?

人或許會看不見或選擇不看J,但我知道耶穌一定看見她。我所相信的耶穌,是與小眾,包括性小眾,包括跨性別人士同行的。他看破規條和不合理的社會規範;他看見人的需要,就滿足他們、釋放他們、使他們得自由。他不是看見數字,甚至不是看見群眾,而是看見每一條活生生的生命、認得每一個面孔、記住每一個名字。耶穌一定看得見J。耶穌一定深愛J。

常常聽見教會和信徒要「求異象」、「見異象」。中文裡的「異象」,指異於日常的影像/想像;是非主流的,甚至可能不同到令我們驚訝害怕。但基督教對「異象」,有更正面的看法。敬重的牧者說:「看見異象,就是看見神所看見的。」耶穌基督的門徒們,讓我們以祂的眼光看見跨性別人士吧。讓我們認識他們的生命、聆聽他們的需要、肯定他們的身份。不該再有下一位跨性別人士因我們的偏見而輕生了。

後記:

一批關注事件並跨性別人士的朋友,近日發起了《香港跨性別人士因不獲社會接納而輕生——聯署聲明》。邀請大家也細看,認同的話可以加入聯署並分享出去,讓更多人認識、接納和支持跨性別人士。https://docs.google.com/forms/d/e/1FAIpQLScLYbeXE6G_mw9o3nwc7YET3Z3hG6FrJIgezngukjsWOAsYyQ/viewform

另外,以下是《性別承認議題公眾諮詢》的網頁,想進一步認識支持的朋友可以一看: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706/23/P2017062300566.htm

洪善丰(性神學社及眾樂教會實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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