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同工

《信仰百川》編輯部

看畢<沉默>有感,關於信仰和苦難的一點反思

[本文蒙作者允許轉載]

(一) 苦難的因由

「沉默」。遭受苦難時,為何上帝默言不語?

我想,首先要思考的問題是,為何苦難會存在?上帝是是全知全善全能的話,為何衪會願意讓衪的受造之物受苦。苦難本身,有甚麼目的或意義?

John Hick有關Soul-Making的神義論(theodicy)認為,人是依據上帝的形象而造,人有上帝的形象(the image of God),但不等於和上帝的本質相似(the likeness of God)。所以,上帝容許苦難發生,目的是要磨練人的靈魂,為令人自身能更像上帝的本質。

電影中有一幕,Rodrigues面對苦難逼迫,精神接近崩潰之時,他在水中的倒映,看見自己的臉成了耶穌的聖像。

在那一刻,Rodrigues會否覺得自己的靈魂更像耶穌?我想並沒有,除了他覺得自己的經歷像耶穌外。苦難,只是摧殘了他的身心靈,使他懷疑他一直堅守的基督教信仰。苦難本身,未必能使人本質更像神,但卻令我們對人性本身,能有更深刻的認識。Rodrigues和Garupe本身不相信他們的老師 Ferreira會因苦難背棄信仰,堅信苦難只會令他的信仰更堅定,所以決意到日本打聽其下落,並在當地傳教,堅信基督教能在日本再度興盛。但在那一刻,我想Rodrigues的內心深處,已隱隱明白Ferreira「棄教」的原因。

但回歸聖經,上帝有沒有解釋過衪容許苦難發生的原因?我想沒有。在約伯記中,上帝從沒有對約伯明言他受苦的原因。看前文,我們知道約伯受苦,是因為上帝容許撒但加害他,但經文並沒有解釋為何上帝容許這事發生。即使到了最後,上帝在約伯面前顯現,但衪只是以一連串反問回應約伯,沒有正面解釋:我立大地根基的時候,你在哪裏?你知道是誰定地的尺度,是誰把準繩拉在其上嗎……一句總結就是對約伯說上帝的智慧你懂根鐵。人的智慧不能理解上帝的智慧,但經歷苦難本身,或許在考驗我們對上帝,對人性本身的認識。我們人本身對於苦難,對人性,對神性,可能真的一無所知。

(二)回應苦難是見證

上帝一直沉默,我們又該如何回應苦難?我想,人站在不同的位置時,對苦難會有不同的態度:站在一旁看人遭受苦難時,會容易說得輕巧,覺得承受苦難可以榮耀神:「殉道者的血是教會的種子」。但親身經驗苦難,感受到苦難的重量時,或許只感到一片迷惘。

吉次郎是位個性塑造得很立體的角色,他就像如聖經中的彼得,一次又一次的在奉行面前背棄信仰,但一次又一次的感到後悔,希望Rodrigues為他告解。同時間,他又盡力的協助Rodrigues和Garupe的工作。Rodrigues和Garupe一開始並不信任吉次郎,覺得他因受逼害背棄了上主,是個軟弱的人。但他們親身經驗苦難時,便漸漸的明白吉次郎的苦處。例如奉行強迫日本信徒踏繪(即踐踏繪有聖人像的銅板畫),以表示自己放棄信仰,不然就要殺害他們身邊的人。Rodrigues對「踏繪」的做法是寬容的,認為這只是形式,只要心中繼續持守信仰便可,儘管Garupe並不同意。後來Rodrigues和Garupe分開,各自被捉拿。Rodrigues不怕自身肉身受苦,但他看見日本信徒,因他不願意放棄信仰而遭受殺害和酷刑時,那折磨心靈、扭曲靈魂的痛苦,最終使他表面上放棄信仰。信仰從來都是複雜,具多面性的,表面上棄絕了信仰,但可能是以另一種的形式表現出基督的愛與犧牲。

在聖經中,又有誰明白約伯的苦難?約伯的三位朋友,只是道貌岸然的指責約伯,沒有理解約伯內心真實的感受。但耶穌明白彼得,接納他的軟弱。今日我們是否「約伯的朋友」,只是個道貌岸然的人?我們有理解苦難者的感受嗎?

我想,回應苦難本身就是一種見證。這種見證有別於我們今日在教會所理解的見證。見證不是上帝的大能如何改變我生命這種成功神學的「幸福音」,而是我們的如何展現出信仰本身的複雜性。在苦難中,儘管上帝對我們的呼求沉默,但我們的行動,在他人眼中,或許就是上帝的回應,我們自身便是上帝的彰顯。

(三)文化衝突

電影帶出的另一個問題,就是基督教本身,會否是一種文化霸權。奉行和Rodrigues對話時透露出,傳教士來日本傳教時,看不起日本自身的文化與宗教,希望改變他們。這種態度,是否基督教令人厭惡,被定性為邪教的原因?(其實奉行的說話有很多偷換概念的地方)在日本,佛教是主流宗教,日本人相信眾生皆可成佛,所以他們不能接受上帝是唯一至高的存在,他們害怕基督教會改變他們原有的信仰與文化。信徒本身是否傲慢與自大,不尊重文化多元的價值?利瑪竇來華傳教時,改從華俗,致力調和儒家思想和基督教義,因此基督教能在中國扎根。今日我們又如何看待未得福音的人? 我們會否成了一種霸權,帶著傲慢與偏見,唯我獨有真理的態度,看待其他未得福音之人?

Anson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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