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ny Tse

大學時經歷信仰震盪,重新體會信仰的「深」與「闊」,發現世界的豐富與美好。生於亂世,經驗生命的熱情與無力,期盼在黑暗中成為一點光,無悔上主所召。現職學生福音機構同工。

當瘟疫生於革命的時代

Photo Credit: 立場新聞

自去年六月,一場席捲時代的革命在我城爆發,為我們刻下不能磨滅的疤痕與印記。誰又料到革命浪潮未散下,武漢肺炎橫空降臨,為全城締造另一次生化危機。大家的焦點瞬間轉移為搶口罩、廁紙,面書不再被文宣洗版,而是排山倒海的「兩盒thx」。革命是否果真被疫症中斷,變為時代回憶?

讀經不應將經文抽離脈絡與處境理解,是次疫症同樣無法抽離當下香港的革命進程,而視為獨立事件。尼采形容不同事件的相遇,代表蘊含著慾望、意志的不同力量(force)匯聚及碰撞,令兩股力量被轉化,產生新的影響。當這場瘟疫不是在去年六月前出現,而恰恰發生在激烈變奏的此時此地,不但瘟疫自身的意義被扭轉,亦為我城的抗爭締造新的契機。疫症從來不只關乎醫療,更離不開政治權力,而今次的瘟疫則將原先腐朽不堪的政權,更徹底地向大眾暴露其無能與邪惡。死不封關促使社區爆發、全民為口罩癲狂、隔離措施千瘡百孔等,皆協助將民怨推向頂峰,甚至有人聲稱連「藍絲」也被連結。長期抗爭一直需要有助燃劑燃點民眾的熱情,維繫反抗一方的團結,而是次疫症則猶如上主對我城的特殊啟示一樣,間接為抗爭助攻,開闢新的抗爭面向。

抗爭是否冷卻?無疑,大型的抗爭行動消失了,但抗爭意志早已植根人心,只是抗爭的場域不再停留於街上,而是轉化成民間自救。守護生命成為這段時期的目標,但焦點其實並無偏差,一切所作仍然是對抗著政權的無為,及被縱容的病毒對生命的威脅。瘟疫作為一把兩刃劍,同樣延續著抗爭的目標,做成全民「真攬炒」,再次重創經濟,亦突顯「黃色經濟圈」的重要。瘟疫甚至實現了此前抗爭一直期盼已久的行動,醫護手足成為前線抗爭者,發起史無前例的罷工,對政權作出最強烈的反抗。此前累積的抗爭資本與網絡,可謂持續在疫症期間展現果效。

疫症與抗爭的相遇,教我們無法不將視角拉遠一點,宏觀檢視上主在歷史的心意。如上年六月一樣,無人預料一條荒謬條例能引發時代巨變,如今亦無人預知疫症成為接續抗爭的場域。我們可能對勇武行動的消失感到失落,對我城儼然回復常態感到灰心,渴望極力延續抗爭的方向,但上主的時機(kairos)總是為我們開創全新的未來,搖動固有秩序,激發新的抗爭想像。我們不需為當下的休整感到內疚,反倒是疫症的突然降臨,不但為手足提供喘息的空間,重整腳步,更是讓我們期待如何把握契機,將疫症的爆炸力量轉化為革命動能,持續撼動政權。

原文刊登於《時代論壇》(1697期)專欄【好青年解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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