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在齋戒月偷食說到多元化社會的包容

余創豪 chonghoyu@gmail.com

我一邊戰戰兢兢地望著門口,一邊狼吞虎嚥,若果有警察到來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到底我吞嚥什麼,會令自己如此害怕執法人員呢?我吃迷幻藥或其它非法毒品嗎?當然不是!

一星期前我到文萊旅遊,文萊是伊斯蘭國家,剛巧我抵達的日子是伊斯蘭齋戒月,根據他們的宗教律例,在齋戒月期間人們不可以在公開場所飲食,你頂多只能夠到餐廳買外賣,但不可以在餐廳裡面坐下來吃東西,這措施對旅行團造成了很大的不方便,即使我們買了外賣,我們也不能坐在旅遊巴士公開地吃飯,但回到酒店房間又費時失事,於是乎,導賞員安排我們到一間中國餐館偷偷地進餐,當時旅遊巴停在距離餐館很遠的地方,我們靜悄悄地走入餐館,草草地吃過午餐之後,我們由餐館的後門離開。

導賞員說:「如果警察在公眾場所看見一個男人吃東西,警察首先會問疑犯是否有病,因為病人不能夠空肚服藥,所以吃一點東西是情有可原的,但他需要出示醫生紙。如果吃東西的人是一名女子,那麼警察會問她是否懷孕,因為懷孕的婦女需要提供營養給胎兒,同樣,她也需要醫生的證明。」他頓了一頓,接著說:「我認識一位穆斯林,他不單止在齋戒月禁食,他甚至不吞口沫,所以他經常帶著一大疊紙巾,從而接著吐出來的口水。」

筆者有一對夫婦朋友曾經在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的杜拜市教書,但最後他們忍受不了當地的文化而回到美國,有一次那位男性朋友在齋戒月期間嚼香口膠,警察命令他馬上將口香糖吐出來,朋友說:「我並不是穆斯林。」警察回答:「這沒有關係!你同樣要遵守我們的法律。」那位女性朋友指出,在哪裏女人的衣著不能過於暴露;男女不可以在公開場合表現親密,否則會惹上牢獄之災;還有,宗教警察用黑色箱頭筆將進口雜誌裏面的比堅尼照片塗黑。朋友批評那些人是「宗教狂熱者」。

筆者從前在奧拉克荷馬州讀書時,有兩位室友是來自孟加拉的穆斯林,有一次我在燒飯之後,其中一位問我有沒有在砧板上切豬肉,他說伊斯蘭不容許吃豬肉,即使砧板曾經沾過豬肉,他也無法接受。但有趣的是,這兩位室友在男女關係方面卻十分隨便,他們並不尊重女性,只是當女性為洩慾工具。此外,他們認為以恐怖主義手段去對抗霸權沒有問題。想深一層,這是十分荒謬的,使用沾過豬肉的砧板好像是彌天大罪,但踐踏女權、濫殺無辜卻並不是什麼一回事!

讀者可能會覺得我針對伊斯蘭,平心而論,其實很多宗教的戒條都會因為人的食古不化而變成律法主義,這包括了猶太教和基督教。眾所周知,正統猶太教徒會嚴謹地遵守安息日,由星期五黃昏至星期六黃昏,他們不會做很多被定義為「勞動」的事情,這包括了煮食和開關電制。在2015年,紐約布碌崙市一個猶太家庭因為守安息日的緣故而導致了七名孩子喪生,在星期五黃昏之前,那位猶太人媽媽開了電熱板的電掣,然後將食物放在上面保暖,因為在安息日期間她不可以再觸動電制,所以電熱板沒有關掉,但後來因為電器故障而發生火警,最後七名孩子葬身火海。

天主教亦有很多清規戒律,例如人工避孕被認為是違反神的心意,原因之一是:男女交歡之基本目的是生兒育女。中世紀的天主教在性戒律上更為嚴謹,天主教徒必需在接受聖體聖事前承認自上次聖餐以來所犯的一切罪過,神職人員設立了嚴格的考核問題,例如:你與配偶發生過不是為了生孩子的性關係嗎?你在性交過程中有過任何快感嗎?

現在許多歐洲國家都已經十分世俗化,對具有宗教信仰的人來說,世俗化是一個負面的詞語,可是,對世俗主義者來說,神權社會和專制統治並無分別。當社會漸漸世俗化的時候,宗教人士會覺得這是自由派對保守派的壓迫,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就是自1963年起美國政府禁止公共學校要求學生祈禱,許多福音派人士斷言這是美國道德敗壞的因素之一。

在開頭我說過自己在伊斯蘭齋戒月要偷偷進食的故事,我也提及我的朋友在齋戒月被強迫吐出香口膠。我相信若果你親歷其境,你亦會十分反感。可是,當老師要求不是基督徒的學生跟他一起祈禱時,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學生也會反感呢?

在多元化社會中,沒有任何宗教擁有特權,可以將自己的教義和教條強加在其他人頭上,舉例說,在美國內華達州娼妓和賭博都是合法化,假若有一天一名福音派牧師成為了內華達州的州長,他要全面取締娼妓和賭博,有人可能會拍手叫好,但可能有一天這位州長會更進一步禁止所有攝影班和素描班用裸體模特兒,甚至乎好像杜拜一樣,不淮男女在公開場合接吻,那時候我需要戰戰兢兢地要偷吻!

2018.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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