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立人

雖未到半百,已稍知天命。一方面,不迷戀追求不可能達到的目的。另一方面,也認識自己可以有的貢獻。生活因而可以有責任地輕鬆,輕鬆地負責任。

生態神學初探:耶穌與大地的內在關係

原刊於傳揚論壇,2018年2月5日

當問「耶穌在上主創造的角色」時,我們也要問,「耶穌在大地有甚麼經歷」。第一個問題傾向以超越角度理解耶穌與大地關係,第二個問題傾向以內在角度理解耶穌與大地關係。

第二個問題屬於一種生活經驗(lived experience),即從耶穌在地生活開始,非祂的神性。雖然福音書沒有描述耶穌有關對大地應有態度的教導,但這不等於耶穌對大地並不關注,視大地是工具,沒有內在價值。相反,我們觀察到耶穌如何從大地體驗神聖,從而令其生命得到豐盛。

耶穌往往借用大地描述和解釋上主國。例如,鹽與光(太五13-16)、鳥與百合花(太六25-30)、葡萄與無花果(太七15-20)、撒種、撒網、稗子、芥菜種(太十三)、氣象(太十六)等。耶穌運用大地事物與現象是否因他生活在一個農業社會?還是因他看見大自然生活和秩序與靈性秩序有一種內在關係?

若是前者,在後工業社會生活的我們應該不會對耶穌所說的有太多共鳴,但事實卻不是。我不認為這是因為耶穌說得好,以致他運用大自然所作的教導可以跨越時空,反而因為我們在大地事物與現象中也像耶穌一樣經驗上主。試想想,每次遠離城市繁囂,融入大地和專注大自然的變化時,我們都會從心底發出讚嘆,甚至從中對人生有新體驗。例如,我們謙卑地說,

耶和華-我們的主啊,
你的名在全地何其美!
你將你的榮耀彰顯於天。

我觀看你手指所造的天,
並你所陳設的月亮星宿。
人算甚麼,你竟顧念他!
世人算甚麼,你竟眷顧他!

(詩八1,3-4)

不止如此,我們更從大地學會了處事的智慧,並重構人生價值。從這生活經驗來看,當耶穌用百合花和麻雀解明上主對人的看顧時,他自己也從百合花和麻雀體驗了上主的愛和看顧。那麼,大地不純是比喻,更啟示了靈性秩序。

另一個生活經驗,就是耶穌基督傾向選擇到曠野向上主禱告,並接近上主(太十四13;可一35;路六12)。曠野是甚麼地方?1曠野不是人聚集的地方,它含意遠離權力的誘惑。例如,耶穌往往選擇到曠野避開群眾對他的擁戴。第二,曠野是一處甚麼都沒有可倚靠的地方,它含意人要對上主全然倚靠。曠野是成長機會。耶穌在曠野受魔鬼試探就是一例。第三,曠野常常與野獸連在一起(可一12)。若曠野被視為危險之地,在曠野的野獸就是一個証明了。但如上面所說,曠野關乎一個成長機會,野獸就不必然含意危險,反而他們是耶穌的陪伴者。在耶穌孤獨的日子,陪伴他的是野獸。

查實,很多人也有相類似的生活經驗。他們分享說,動物是他們最好伴侶。說回來,當曠野只是一個符號時,我們可能忽略了曠野仍是一個具體地理空間,即耶穌真實地去了曠野。耶穌是否可以不在曠野也有以上反思和成長?類似問題是:聖子是否可以不需要道成肉身也能救贖眾生與大地?這牽涉我們對在地(embodiment)的理解。事實上,在地指出人受地影響,甚至被地決定,而絕非人可以在地以外生活。

以上兩個例子說明耶穌與大地的內在關係。大地承載神性,並培養耶穌的靈性。大地不是工具,不是只為人服務,更有其自身價值。大地不是沉默,也不是一個遲鈍的事物而毫無目的與意義。相反的,大地是活的,而且在說話。大地是上主所創造的。上主透過宇宙生命向人類顯現自己。神學上,大地是聖禮(sacrament),承載上主奧祕。2以上對大地的理解傾向走出受託模式(人照顧大地),因為人從大地中獲取的比人為大地付出多。

  1. Gary Backhaus and John Murungi eds., Symbolic Landscapes (Berlin: Springer, 2009), 67-72.
  2. John Chryssavgis, Creation as Sacrament (London: T&T Clark, 2018),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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