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頴佳

浸會大學人文及創作系,通識及文化研究課程講師,著有《後現代拜物教》。

瑪利亞的脆危神學

這星期在意大利看了很多瑪利亞的畫及像,作為新教信徒,我得承認我對Mariology的認識不深,一方面教會少提,而另一方面自身的信仰反省也很少從瑪利亞身上尋找神學反省的資源。

事實上,天主教也不是一味高舉瑪利亞的位置。天主教內部對瑪利亞的位置也有所謂强化(maximalism)與弱化(minimalism)的爭論,前者將瑪利亞提昇到比耶穌更高的地位,而後者則完全漠視瑪利亞應有的神學價值。

教宗本篤十六嘗試在兩者之間找尋平衡,指出:

Marian studies have three separate characteristics: first personalizing the Church so it is not seen just as a structure but as a person, secondly the incarnational aspect and the relation to God, and third Marian piety which involves the heart and the, emotional component.

而教宗John Paul II則認為,對瑪利亞的重視,有助重新認定女性在上帝創造中的位置:

In calling only men as his Apostles, Christ acted in a completely free and sovereign manner. In doing so, he exercised the same freedom with which, in all his behaviour, he emphasized the dignity and the vocation of women, without conforming to the prevailing customs and to the traditions sanctioned by the legislation of the time

我認為瑪利亞作為一個「懷道者」是有助我們建立一種身體及情感神學,好面對一個「脆危」(precarious)的時代。事實上,瑪利亞是一種處於超越與內在(超越的上帝透過一個有限的身體進入有限的世界及歴史,並帶來一種普世性的救贖)的中介位置,這不但有助我們了解到肉身是有其神聖的價值,並肯定肉身/情感的脆弱性與神聖價值沒有彼此排斥,因為神聖之道(基督)也要透過脆弱的肉身,甚至是當時處於弱勢的女性身體進入世界。不要忘記瑪利亞懷著耶稣時既要忍受當時未婚懷孕的道德壓力,也承受流離失所之恐慌,甚至政治上的追捕。所以瑪利亞的身體是處於一種Judith Bulter所謂的「脆危」(precarious)狀態,一如今天我們身處由各種政治、經濟及倫理恐慌所建立的時代。

基督宗教最容易犯的問題是教條化及道德化,甚至無視肉身/情感的「脆危性」,而太快落入一種無味無痛的信仰表達。所以重申瑪利亞的價值,不一定將她「偶像化」,反而她有助我們建立一個人性化及肉身化的「脆危信仰」(precarious faith),正視自身及他者的身體及情感的脆危性之餘,也能在苦痛的人世中肯定信仰的救贖價值。

(往米蘭的火車上的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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