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 Leung

#浸信會 #自由派 #信二代 #性解放 #性別平權

現今世代還需要先知嗎?

我相信基督徒都不會對「先知」一詞感到陌生,根據聖經的記載和例子,先知泛指所有受神的靈感動而傳達真理給特定群體的人,而聖經中先知的位份也非由人所決定的,而是由神親自選立先知,確立先知作為「神的代言人」的身份。可是到了新約年代,當耶穌基督親自成為贖罪祭,打破了神與人之間的隔膜後,神的靈便會直接內住在每個願意接受祂的人的心靈裡,因此神的靈可以直接感動任何一個願意接受祂的人來傳達祂的話,更多的是神會直接與人說話而不再需要任何的代言人。所以新約時代(亦即現今世代)還需要先知嗎?

縱觀聖經先知書裡大部分關於先知事蹟的經文,讀者會發現先知受神的靈感動而傳達真理後,受眾一般都是不會接受或難以認同先知所說的話,甚至會轉而迫害或打壓先知,因此讀者都會同情先知的遭遇,甚至覺得先知是「為義受逼迫」。可是,這就是事實的全部嗎?受眾拒絕聽從先知的話背後的原因又是甚麼呢?真的就如聖經形容他們是「頑梗悖逆」之民那麼簡單嗎?首先我們作為讀者需要清楚知道聖經並非從天而降的宗教經典,聖經是由身處不同年代的作者為了回應不同的處境,而以不同的眼光所編寫/修葺而成的一本書集,而作者們都希望用文字來表達他們想說的道理,因此聖經並非一個歷史文本(Historical text),聖經的敍事或許與以色列的史實是有出入的(例如不少在舊約聖經中被提及的人物都未曾在其他歷史書裡出現過、被順化的駱駝的歷史也與聖經中所記載的不符)。

那麼為何聖經裡的以色列惡王和民眾總是被描寫成如此的邪惡和悖逆呢?若我們考慮到聖經裡大部分先知書都是在以色列民被擄後歸回耶路撒冷時,曾被當時的宗教領袖作出大量的修改,為要讓書卷能有效地發揮警世作用,那我們就明白這些經文是要用來提醒(甚至是恐嚇)以色列民為了其民族的未來而不要再背棄耶和華,就是用南北兩國時期以色列統治者的惡和以色列民的叛逆來反襯先知對耶和華的忠心,以突顯出耶和華是信實又守約的神。因此當以色列惡王和民眾被描繪得越邪惡,就越能突顯出信靠耶和華的先知們的忠心和正義。而我們單靠閱讀聖經經文是無從稽考當時的以色列/猶大王和以色列民的真正反應,因為在經文敍事裡除先知以外的角色都是平面角色,這些角色的出現和他們所作出的反應都只為推動敍事的劇情發展,他們都不是敍事的主角,而欠缺背景介紹和作惡動機敍述的人物,也難以吸引讀者去特別花時間在他們身上。

所以聖經裡的以色列王和民眾總是十分邪惡,而先知們總是頭頂着光環、滿有正義感且忠於耶和華的神僕,只是因為所有角色的形象都是被刻意塑造出來的,為的是讓被擄後歸回的宗教領袖方便以滿有權威、代表耶和華的姿態來管治以色列民。一個不斷強調懲罰的先知文化,對當時普遍未受過教育而又習慣盲目服從權威的以色列民族來說是有效的,但在現今社會來說,這些充滿恐嚇意味的宗教語言只成為溝通失效的最佳例子。

現代社會重視溝通,溝通是要求各方的投入參與,溝通是歡迎各方的意見被表達和重視,溝通是重視平等對話的可能性發生。越來越多的溝通工具受到社會上不同群體的重視和使用,意味着人類社會溝通形式的多元性正在邁進歷史的最高峰,可是在先知文化裡的溝通未必適合現代社會,因為先知文化讓溝通變得單一和單向:只有被神所揀選的人才能成為先知,而其他人只能聽從「先知」所宣講的話。但就如我在本文第一段已提到,當聖靈內住在每一位基督徒的內心時,每一個人都可以領受神的心意,那為何我們的信仰群體還需要一兩個特別「神聖」的神的代言人?先知文化代表的其實正是非常暴力的溝通方式,因為先知宣稱自己是神的代言人,能夠以神之名來宣告和教導,甚至用自己的屬靈權柄來對異見者作出失實的批評或攻撃,但在信仰群體中的其他人根本不可以亦不可能去提出合理的疑問,變相抹殺了去理性討論信仰的空間,放任先知作出濫權傷害信徒和異己的行為。

或許在信仰群體裡更糟糕的情況,就是有基督徒別有用心地利用先知的屬靈權柄來控制群眾,透過高舉自己和貶低他人來搶奪群體內的話語權,威逼利誘地使所有人都聽從他所認為的唯一「真理」,甚至讓自己因此而獲利。這其實是赤裸裸的情緒勒索,而情緒勒索可以是非常傷害人的,但最糟糕的是當屬靈權柄成為宗教領袖滿足自己性慾的工具:基督教圈子內的性醜聞在這數年裡不斷被揭發,當中絕大部分的牧者/教師/神職人員就是利用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和受害人對自己絕對而盲目的信任去侵犯和傷害受害人,在事後更利用自己的權力去掩蓋罪行,即使他們的罪行被揭發時還得到大量信徒的包容和支持,因為正如絕大部分的基督徒都不會質疑使徒保羅在聖經裡所說的話,甚至會不惜一切將他那些充滿爭議的教導合理化。

我們怎能質疑神所選立的人的所言所行呢?我們不怕神懲罰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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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相信聖靈不止對基督徒說話,聖靈亦會對非信徒說話,當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先知時,就再也沒有人是先知,我們每個人都可直接領受從神而來的話,其中再不需要任何像先知這樣的媒介,因為再沒有事物能使我們與神的愛隔絕。基督教的先知文化或許讓我們都失去了與人溫柔溝通的能力,但上主本是創造我們成為有愛心、有頭腦的存在,我們有能力溫柔地表達自己對信仰的意見,也有能力去分析他人所說的話,因此我們並不須再自詡為神的代言人才顯出我們的說話有道理和價值,也不須擁有先知位份才能得到其他人的認同和聽從。故此,我相信現今世代並不再需要先知,因為先知文化正是在製造一個又一個的屬靈威權,而這只會阻礙了信徒之間因為溝通而增進對彼此的了解的機會,卻讓盲目崇拜權威的風氣包上了一層神聖的宗教糖衣而得以延續下去。

基督徒,請用道理來說服別人,而非一味去神聖化/絕對化自己所說的話,又妖魔化與自己立場不一致的人和意見以顯明自己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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