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ch》

《Catch》是全港唯一一份以中學生基督徒為對象的門徒訓練刊物,藉著探討中學生所面對的校園、時事、潮流、家庭、人際等生活處境,協助他們尋求基督信仰對應人性掙扎的具體信息,從而活出門徒生命,實踐天國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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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命(三)

——《Catch》第 104 期專題:【玩命】

(原文載於《Catch》第 104 期 P. 2-13,SPRING 2014)

Text > Gi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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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關節痛:重新發現生命

X 海健絡的廣告成功洗了無數港人的腦,叫我們相信關節痛是個惱人的問題,避之則吉。

劉子俊剛滿十八歲(編按:兩年過去,子俊現在二十歲了),非常熱愛運動,卻因患上類風濕關節炎而無法再像往昔般於最愛的籃球場上奔馳──但他為此感恩,因關節痛讓他看見,他的生命並非偶然。

如果耶穌復活的身體帶著釘痕作其榮耀的記號,那麼,他日於永恆中再見子俊,或許也會在他身上看見類風濕關節炎所留下的痕跡?

從籃球場到病榻

自小熱愛籃球的子俊,一直希望在籃球場上發揮更多,除了加入學校籃球隊外,也打過地區籃球,又參加過籃總(香港籃球總會)的青少年訓練計劃,還成功通過選拔,參加南華青訓(南華體育會男子籃球青訓)。「那時林書豪很 hit,於是我問上帝:我能否也像林書豪般在籃球場上敬拜你?如果可以,你就讓我成功入選吧!」選拔時他自覺表現不佳,本來打定輸數,沒料到最後竟然入選。

不過,入選以後,子俊便漸漸忘記初衷:「打著打著,人便開始迷茫。入了球,周圍的人都拍手歡呼,甚至喚你作『球星』,那時滿腦只有虛榮,把神的恩典都拋諸腦後了。」

有段時間,他的手指一直腫脹,他以為「穿魚蛋」,濕濕碎啦,沒多理會,豈料有天醒來,全身動彈不得,痛得不行。診所醫生一見他腫脹的手指,便說幾乎能肯定他得了類風濕關節炎,嚇得他腦海一片空白:「做夢似的,那時心裡不斷質問上帝:你係咪咁玩嘢呀?!完全不想理會祂。之前都是為了打籃球而祈禱,沒打籃球以後,都沒怎麼祈禱了。」

進了醫院,子俊每天都要抽血,一天八支,又不斷試藥,看哪款藥能控制病情。一線藥物(最溫和的藥)對他沒有任何幫助,醫生謂他要吃二線藥物,即是抗癌藥,然後要抽骨髓檢驗……他既不許動,也不許吃,想到自己的前路,本來想當體育老師,前途一片光明,現在夢想卻突然失落,一切被逼重新打算:「沒了籃球,我好像甚麼都不是。我很喜歡運動,你不讓我做運動,不如乾脆叫我去死……那時我不斷埋怨神,因為實在太痛苦,整個人完全崩潰了。」

從發現生命到擺上生命

令子俊驚訝的是,縱使他埋怨、離棄上帝,上帝卻從不放棄他,不但一再呼喚他回轉,而且讓他重新發現其生命的真正價值。

對子俊而言,住院是小兒科,哪用探望?但上帝卻差了很多天使為他打氣,教會的牧者啦,送他書的姊妹啦,過了探病時間仍匆匆趕來的老師啦,跟他聊天、為他祈禱的院牧啦……許許多多的關愛和支持,都是他意料之外的:「我看見上帝一直提醒我,叫我回到祂身邊。」

接下來的暑假,子俊形容,是他「人生的轉捩點」。

在讚美之泉的敬拜讚美會上,子俊前所未有地投入得落淚,當中的一首歌,著他將傷痛放下,把病交給醫治他的上帝,並回到天父懷抱,聽得他又驚又感動:「好像上帝真的聽到我之前如何咒罵祂,並回應我的呼喊。我看見上帝的真實和同在。」

之後,上帝藉著一個晚會,領子俊反思他的生命,並讓他看見,他的生命,並非偶然。會上,子俊聽到子騖1的故事,看見別人的生命縱然短暫,卻活得精彩,反觀自己,病不至死,卻終日埋怨:「我問自己,我的生命難道只在乎籃球嗎?」緊接的話劇,令他再一次留淚,因為他想起自己的出生。子俊的哥哥出生後,媽媽本來打算做結紮手術,不過醫生看她尚年輕,勸她仔細考慮後再作決定,沒料到,哥哥不久後便因意外墮樓去世──如果媽媽那時決定做手術,子俊便沒機會來到世上了。「我問上帝,點解你對我哥咁殘忍?!如果你令我哥繼續生存,就不會有我,那我就不用被關節炎折磨,不用煩學業,也不會有機會接觸籃球,不會像現在般痛苦!」子俊一再追問上帝,突然,「叮」一聲,彷彿上帝回答了他:「上帝讓我有機會來到世上,不是那麼簡單的。即使祂容讓我患病,也是有原因的,祂要我專注在祂身上,而非追求那些虛榮。祂賜我生命,這是恩典。」

晚會過後,上帝又讓子俊在一個聚會上聽到一個南韓宣教士於伊拉克宣教殉道的分享。在子俊莫名感動得哭了又哭時,大會呼召會眾為上帝犧牲生命;幾番掙扎後,子俊鼓起勇氣,站起來回應呼召:「上帝讓我有生命之餘,還指引我、讓我知道我生命的價值。」

生命更闊、更滿足

跳出籃球場,子俊發現,他的生命原來很闊。上帝造他的手,不單能運球,也能畫畫。患病以後,子俊多了很多不同的事奉機會,除了分享見證外,還為主設計,以美術上的恩賜服侍教會。除了設計 Tee、立約卡外,還有唱片 CD 封套:「有弟兄出碟為教會擴堂,請我幫忙設計,我不懂用 Photoshop,於是花時間研究,突破自己。」

回望,子俊認為類風濕關節炎雖曾令他身心俱疲,但也豐富了他的生命:「若不是患病,今天我不會這樣在人前講見證,不會踏上設計的路,不會專注在上帝的國度,只會繼續無止境地追求那些虛榮,即使入了港隊,也不會像現在般滿足。」

病患校正了子俊的目光,使他不著眼於籃球場上三數年的風光,乃追求活出其生命於永恆裡的價值。「上帝,你想我為你做甚麼?」作為應屆 DSE 考生,子俊認真地問。


  1. 子騖患有先天性血友病,後來更因輸入受污染的血製品而無辜成為愛滋病患者,但他並沒有放棄自己,反而積極對抗病魔,以生命燃亮生命。他於 1996 年病逝,享年 23 歲,其遺作《海闊天空》,至今仍在祝福著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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