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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養觀:從「電競牧養」的謬誤看青少年牧養的出路

[本文蒙作者允許轉載]

早前有香港基督教機構舉辦了以青少年為對象的電競比賽,並聯合數個機構舉辦了「電競牧養」的講座。當中看到香港堂會較年長及掌權的一輩終於肯在活動策劃上與青少年的興趣接軌,這固然是好事;然而在整個過程中,我卻看不到這些堂會權力的掌管人,對於信仰傳承有適合這個時代的看法——也就是說,以筆者愚見,他們以為自己看到基督教失去下一代的原因,卻只是看到表面,而看不出內涵。本文嘗試探討這個現象,供大家參考討論,當中並無否定這些機構的工作及誠意的意思。筆者也較為膚淺,在本文中並無意處理電競與打機的深層區別。

另外,本文的教會觀是,「教會」是指尼西亞信經內的普世合一教會;「堂會」是指可見的基督教信仰小群體,「華人教會」則指以華人為主的基督教信仰群體。

牧養的權力關係並未改變

牧養在華人教會的環境底下,附帶了一個權力的意義,也就是說,牧者是權力執掌者,而會眾則是受到牧者或他要求會眾所遵重的規條所規範,以獲取信仰群體內的尊重。以伊茲歐尼(Etzioni)的權力類型來說,這些是被稱之為規範性權力(Normative Power)(Lunenburg,2012)。上一代牧者之所以能有效對會眾行使規範性權力,以呂俊甫在《華人性格研究》一書中的說法,乃係因為華人對於權力的尋找與依從。這類依從大致是從會眾認為牧者是執行上主的教條的代理人而來。

然而,在社會進步與現代化的情況下,這一代的青少年普遍對於掌權者的操控,以及其有機會所衍生的傲慢,呈負面態度。我得說明這並非說他們憎惡權力,而是他們憎惡不恰當地運用的權力,和厭惡沒有受他們所認可的來源的權力。因為這些在華人教會內、在較年長的一輩手中的權力,往往做成青少年自我意識的踐踏,而非造就他們。根據艾克森(Erikson)心理社會化的觀點,青少年要建立的是自我認同,這些長輩手中的權力的誤用,正正取走了青少年成長很需要的自我認同(Corey & Corey,1997)。

觀乎這次電競大賽的規矩,「參賽領隊必需為牧者、傳道同工、導師」(在本文統稱為牧者)。明顯地造成了權力合法性的質疑。絕大部份牧者對於英雄聯盟並無認知,根本無法有效成為備受敬重的領隊。不論動機為何,這個規則的客觀效果肯定是又一次鞏固牧者的權力——就是牧者是牧羊的,青少年是受牧養的。這種對不合法權力的鞏固,和掌權者有意無意保留權力、保護與自己同階層的人的權力的思維若果不變,華人教會只會流失更多青少年。

那麼我們可以如何更正?一是下放權力,讓牧者只成為隊伍中的其中一員,領隊由隊員互相推舉;二是牧者即使參與其中,也應該知道自己的責任範圍,在這個比賽情景下無合理原因並不能行使牧者在堂會內的職權。

電競與牧養的關聯性十分牽強

由於華人教會普遍仍然將牧養視作權力的一部份,故我們仍然在這個對牧養的了解下討論。在電競牧養研討會中,主要的訊息乃是以電競作為吸引青少年到堂會的原因。這方面,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的故志偉牧師在他的文章《電競談何牧養?》中有討論,容我引述某些論點再補充。

一是電競是載體,與籃球牧養、卡啦OK牧養一樣,神的道並不能被盛載在這個電競過程當中(胡志偉,2017)。把這個說法擴充一下,就是說神的道在這些過程中不能有效地被參與者感受到;倒是只能體現一些較為基本的體育精神。我不否認體育精神中可以有神學的元素,但這是少得可憐。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我很同意故牧師所說,大會不應亂套牧養的名銜,直接稱為基督徒電子競技大賽好了。

二是客觀來看,「電競牧養」的出發點似乎是青少年的人數增長與減少人數失。大會僅僅把電競作為吸引青少年回到基督教堂會的手段,當中牧養的內涵甚少。至於青少年生命的歷練、成長、釋放與更新,並非他們所談及的「電競牧養」的目標。

我認為主辦方也過份樂觀地把吸引青少年回到堂會,就能把他們留住。然而,基督教流失下一代的原因,更可能是大量堂會長期的權力失衡、家長式管教、恐嚇下地獄式傳教、殖民主義的把大家塑造成有問題的人、宣講時代與教會對立的港式侯活士神學等等。但是,在電競牧養的講座中,卻沒有檢視這些較真實的原因。

我並不是反對基督教團體舉行電競大賽。然而,如果牧養的成份並不顯著,就不要亂扣牧養的說法。說穿了,基督徒電競大賽跟基督徒龍舟比賽、籃球比賽一樣,都只是共同認信基督的群體的聯誼。聯誼並非壞事,確實是於合一有益,毋須冠以牧養的虛名,去把聯誼神聖化。

牧養的出路

要討論牧養的出路,我認為必須重新定位「牧養」一詞,就是當中的權力成份必須比現在華人教會所理解的少很多。堂會掌權者需要有下放權力的覺悟,以心靈誠實與青少年同行;與青少年共同實踐教義的道,而非教條式的管教。

所以這裡包含了幾個群體的共同努力:

各堂會應檢視自身的缺憾,為群體內的結構性的罪認罪並尋求共識改善,共同改善基督教於青少年心目中的形象;
牧者調整心態,不再自以為有屬靈權柄,倒應檢視自身權力的需要,只保留合宜的權力。在青少年事工中,牧者應只以生命輔導員的身份出現;操作上應對青少年放心委以重任,不再以脅迫的手段操控青少年,使青少年能自由舉辦合宜的活動;
年長會眾也應放下自以為合理的批判,聆聽他們的需要,歡歡喜喜地迎接青少年到信仰群體當中。

對於堂會掌權者、牧者、年長會眾的權力下放,其中一個很有效的做法是逆向指導(Reverse Mentoring),由青少年成為他們的導師,教導他們現代社會的文化、趨勢及科技。

這裡大家會想到,這些建議豈不是對青少年沒有規範?然而在信仰內的規範,是自然地從上主而來,叫大家在信仰內得到自由,這種自由的框架,就是上主的性情。上主的性情概括地說,就是愛、公義、合一、憐憫等,詳細的說還有合理的和平的追求、對不合理體制的挑戰、對字面釋義的厭惡、對道的尋索等等。這些流露在基督徒身上的自然規範,就是從討論、學習與實踐上主的道而來。

願信靠基督的青少年都能夠在信仰內得到真正的自由,誠心所願。

延伸閱讀

  • Fred C. Lunenburg (2012). Compliance Theory and Organizational Effectiveness. I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Scholarly Academic Intellectual Diversity, Volume 14, Number 1. LA: National Forum Journals.
  • 呂俊甫 (2014)。華人性格研究(第二版)。台灣:遠流。
  • Gerald Corey & Marianne Schneider Corey (1997)。追求未來與過去(第六版)(李茂興譯)。台灣:弘智。
  • 胡志偉。(2017年11月30日) 本週評論:電競談何牧養?取自:https://goo.gl/pkrrSt
Marcus(基督徒學生運動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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