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sley Lam

Kingsley Lam, 旅美香港人, 基督徒, 銀行小職員

流奶與蜜之地 – 巴勒斯坦的第三條路

原刊於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2014年7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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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斯坦兒童在Tent of Nations岩洞教堂中的壁畫,耶穌截斷步槍,就是下一代的希望嗎?

Today God weeps over the situation in Palestine and Israel. Today God weeps over Gaza.  With God, our hearts are broken when we see the carnage in Gaza and in Israel.

(A statement by Bethlehem Bible College regarding the current crisis in Gaza, 25/7/2014)

七月份炎炎夏日,對我們幸福的一群來說可能是到沙灘玩樂的好日子,但對巴勒斯坦人來說,到沙灘玩,可以是一個噩夢。

 

噩夢

筆者於七月初隨芝加哥加香港短宣隊到以色列和巴勒斯坦西岸,到訪分別服事猶太人和巴勒斯坦人的事工。始料不及的是以巴局勢在其間不停升溫,達到開戰程度。導火線是六月十二日三名在以色列西岸殖民點上學的以色列少年在截順風車時遭綁架殺害,兇手至今不明,但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卻立刻一口咬定是哈馬斯所為,以色列以自衛為名的報復行動隨著六月三十日發現三位少年的屍體立刻在軍方和民間展開,新一輪以暴易暴、冤冤相報的循環就此開始。

軍方行動名為Operation Protective Edge,先在巴勒斯坦西岸以數千軍力搜捕了數千懷疑哈馬斯分子,亦以空軍轟炸自零七年就被以色列和埃及海陸空封鎖的哈馬斯大本營加沙。後更開始地面進攻,令巴勒斯坦方死者上千,傷者幾千,大部分是平民。更有西方傳媒目睹以色列空軍炸死在海灘玩的四個小孩,以軍這以自衛為名的攻擊被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批評為可能犯下戰爭罪行。

民間方面,在巴勒斯坦西岸殖民點以色列殖民與巴勒斯坦人的零星衝突不斷,有極端以色列殖民分子更綁架和活活燒死一名巴勒斯坦小孩,引起了全世界亞拉伯群體的震怒。

以不肯放棄武力手段對抗的哈馬斯一方也不甘示弱,連日發射數千火箭炮到以色列,其中筆者在以色列南部別是巴四天中也經歷幾次火箭警號。即使大半火箭被美國資助的以色列“鐵穹”導彈防禦系統攔截,但也令耶路撒冷、特拉維夫和別是巴等地火箭警號響個不停。最近更有火箭落在特拉維夫機場附近,令歐美各國禁飛以色列一天多。

 

冤冤相報何時了

關心的朋友都問我們的情況是否很危險,但我總以以色列當地人那種司空見慣的語氣跟他們說,作為一個以色列人或外國人,在以色列其實是很安全的,就算是給哈馬斯火箭攻擊期間,也起碼比待在罪惡之城芝加哥安全得多(芝加哥在今年美國國慶期間有十四人死於槍戰)。

可喜的是,以色列那有美國撐腰的國防實在可靠,在Operation Protective Edge開始的頭九天,以方只有兩個士兵陣亡,哈馬斯一方在同時間已經有過百死亡,一直到以方在七月十七日無視國際社會反對決定升級戰事開展地面戰,以方傷亡人數才急升至幾十。

可悲的是,當以暴易暴已經成為常態,當人們不再為戰事的殘酷而驚訝,當我們不再當另一方是和我們一樣有血有肉的人時,人性在戰時已經被遺忘,換上的是獸性。當我們認為解決問題的唯一方法是把對方殺光(出自以色列國會議員Ayelet Shaked本月真實對白),我們就失去了解決問題的真正希望,剩下的只是以暴易暴。

 

希望?

這次短宣一行我們在巴勒斯坦西岸離伯利恆不遠的農場Tent of Nations住了四天,見證了世代是基督徒的園主Nasser一家活在以色列佔領底下的生活。Tent of Nations農場自1916年鄂圖曼統治巴勒斯坦時由現在園主一代Daoud和Daher的祖父買入,當年祖父一家所住的山洞筆者也睡了兩晚,裡面的壁畫有當中住過的Nasser幾代頭像。

土地,是巴勒斯坦人的根,把祖地賣掉,就是數典忘祖。這些都是我們現代城市人比較難明白的,和我們比較接近的例子可能是鄉下的祖屋。自1991年起以色列政府就和Nasser一家爭奪這塊地,力爭這塊是屬於以色列政府的無主地,以供建立殖民點。期間以色列政府威逼利誘,同區其他巴勒斯坦地主因為在戰亂中流失土地文件,又或厭倦和以色列政府鬥法,全部已經搬走,所以農場周遭已經被數個殖民點包圍。至今案件正在以色列最高法院審理,Nasser一家可謂“釘子戶”。

政府不允許農場建立任何永久建築物,就連我們晚上住的營帳也有以色列政府的清拆令。政府也拒絕供水供電,農場唯有靠太陽能發電和水車買水。以軍在月前更駛推土機進農場,破壞千餘果樹,白費多年心血。Nasser一家雖然獲得世界各地不少義工幫助,但面對決心要在西岸殖民的以色列政府,連以色列金主數任美國總統反對新建殖民點也無效,Nasser一家可謂螳臂擋車。除了像其他巴勒斯坦地主一樣遠走他方(flight),或像哈馬斯一樣暴力抗爭(fight)外,還有第三條路嗎?

 

第三條路

We refuse to be victims.

We refuse to hate.

We refuse to be enemies.

(Tent of Nations)

Nasser 一家就是本著他們的基督信仰以這三個原則和以色列政府非暴力抗爭了二十多年,拒絕成為仇敵,愛仇敵,聖經中我們就看得多,但實際做起來又談何容易?被以方殖民點步步進逼,在以色列法院又不能期望公平審訊,情況每況越下,還能拒絕憎恨、拒絕成為仇敵?聽起來實在很不可能。

在Tent of Nations的最後一晚,園主之一Daher和我們一行人到了園中一個小小的岩洞家庭教堂,一起唱We Shall Overcome,一起讀羅馬書第五章。從Daher唱歌讀經時的眼神,我看到的不是一般人因著這艱難情況會感到的絕望,而是那種發光發亮的希望。我發現,Nasser一家能做到那不可能的愛,是因為他們有希望,不是那種傻傻的樂觀,他們在現場比我們都清楚以色列越逼越緊,而是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的靠山是那比世上政權大的神,因此We Shall Overcome。

不但這樣,我們更以患難為榮;知道患難產生忍耐,忍耐產生毅力,毅力產生盼望

(羅馬書5:3 – 4)

Nasser一家種樹,舉辦兒童營,是因為他們有希望。知道明年農場就會被拆毀的人是不會種樹的,也不會投資到下一代。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不是生下來就憎恨對方的,Nasser一家希望,下一代可以成長於有愛、沒有憎恨的環境,寄望下一代可以成為和平之子。

 

和現實好像天淵之別?但我信。

 

二零一四年七月二十七日,Operation Protective Edge第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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