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偉

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

正視教會的「陰柔文化」

原刊於香港教會更新運動,2017年5月11日

論任何年齡踏足堂會,他(或她)接觸較多的必是姊妹;上兒童或少年級主日學時,放眼盡是女教師;崇拜的招待,多是女性;青少年團契導師亦是姊妹居多;熱心返祈禱會的,也是姊妹禱聲不絕!正因姊妹於堂會內發揮極大影響力,即或她們過往被拒於建制領導層,教會「陰柔文化」仍然主宰整間堂會。堂會多選擇慶祝母親節,卻少慶祝父親節。

隨著女性主義抬頭,傳統的男女角色混淆,教會不期然也要重整政策與重構意義。一方面女性於教會的領導角色,經過漫長艱苦爭取而得著確認,從近年來不少宗派如宣道會、浸信會、播道會等按立女牧師可見;另一方面男性於教會的角色需要調整與重新定位。筆者一向贊同女傳道按牧,也非簡化地重申男尊女卑,重要是華人教會生態一向陰盛陽盛(較社會男女比例差距還大),於是教會陰柔文化主導事工與靈性,塑造出來的氣質有一定偏差,令男士可能對教會生活卻步。

歐美教會就此課題有所探討,指出其中的關鍵是「陽剛氣質」(masculinity)於教會內的消逝。David Murrow在《男人為何憎恨返教會?》分析美國教會現象,嚇怕男人返來教會:教會男人要受到諸多約束,不容有狂野的表現;教會男人只受呵護,卻從未接受挑戰;男士懼怕在公眾場合開聲唱詩,更在公開歡迎中感到難為情。若干男士更懼怕妻子或成為馬利亞,常返教會專心學道;或熱心事主如馬大,常為教會事奉操心而少了顧家。男人更不能接受的是信仰「低智化」或反智的作風,似乎返到教會,就要放下理性,毋須分析與批判,只能順服與接受。

李德順於〈探秘:中國「陰柔文化」的歷史起源〉剖析這文化四方面表現:重齊一、輕個性;重和氣、怕競爭;喜含蓄、尚謙遜;少擔當、多矯情。這些氣質正普遍反映於華人教會生態內。

重齊一、輕個性

「這種文化不注重提倡和保護個性鮮明的氣質,實際上是看不起每個普通的個體。這在一定程度上使迷信權勢、向上攀附或從眾隨俗的心理十分普遍。」〈探秘:中國「陰柔文化」的歷史起源〉

當堂會文化過度強調齊一,同質性務求一致立場與行動,逐漸那些個性鮮明、充滿創意、有陽剛氣之弟兄被視為反叛、不順服、不愛主與愛教會,他們發覺身處場景的文化格格不入,難以投入教會生活。

重和氣、怕競爭

「生活中遇到矛盾時,只需將其壓抑、掩蓋起來,有意見也不直接說出,只要保持一團和氣,無需追根究底,明理遵法。久而久之,陷入了害怕矛盾,逃避競爭,以同求和的消極狀態,養成了安分守己,逆來順受,不思進取,但求無禍的犬儒心理。」〈探秘:中國「陰柔文化」的歷史起源〉

檢視當下教會生態,不難發現大多堂會奉行「以和為貴」,視異議為破壞合一。部分華人教會領袖常視「堂會如家」,把堂會(家)看得過分重要,於是母性操控兒女手段同樣適用於治理教會。當堂會出現任何爭議或事故,多是勸導被傷害者寬恕體諒,不理是非黑白,根本不關切真相,只想大事化小,把事件不了了之。

喜含蓄、尚謙遜

「含蓄和謙遜原本是一種高雅的文化修養和境界。但在以『禮』為綱的傳統文化中,卻成為一套形式主義的規範,導致分不清謙虛與虛偽的界限,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某種模稜兩可、是非含混、陽奉陰違,『只重成事,不重規則』的待人方式。」〈探秘:中國「陰柔文化」的歷史起源〉

華人教會文化講究屬靈,愈屬靈便愈「離地」與模糊不清,若任何弟兄要理性地查根究底,肯定會是痛苦的際遇。教會領袖,做人處事說話儘量要含蓄,凡事既不贊成,也不反對,就是明哲保身的處世之道。

少擔當、多矯情

「『陰柔化』的心態,是有所追求卻不耐磨難,企求成功卻難捨付出;羨人成功而不知其勞苦,嘆己困頓卻無心發憤,擁才情而顧影自憐,處逆境則怨天尤人;追逐時尚而無所持守,關心熱鬧卻只限圍觀……諸如此類的心態,常有所見。」〈探秘:中國「陰柔文化」的歷史起源〉

華人教會缺少成熟的男性,正因我們過度陰柔文化,團組週會多關心交友戀愛、婚姻家庭,少談社會公義、地球危機、世界大事等。堂會教導,輔導安慰多於挑戰使命,於是頂天立地男兒越來越稀有,多的是「婆媽型」只顧雞毛蒜皮、經不起挫折失敗的「小男人」。為何弟兄走在一起,一定要分享內心感受?為何弟兄「吹水」政經大事,就被評為「不屬靈」?

重建陽剛文化

教會須正視兩性角色轉變帶來牧養的新挑戰,不再糾纏於「男上女下」或「貴陽而賤陰」的從屬問題。我們要引導男女信徒從「非男非女」(性別混淆)到「男女有別」(從信仰確立男女在創造次序中的位置與角色);轉化弟兄姊妹從「性別歧視」(兩性之間對抗與仇視)到「兩性共融」(尊重差異、建立互信);倡導教會從「陰盛陽衰」(信徒性別比例失衡、堂會陰性化趨勢)到「陰陽互補」(不單姊妹站起來、弟兄也可站出來)。

教會陽剛弟兄的建立,戰線不在於性別戰爭,乃在重塑教會生態與文化。教會要鼓勵男性釋放內心感受,弟兄能夠坦然放下面具,於互信關係內暢所欲言。我們更要塑造教會寬宏空間,讓男性透過康體與戶外活動表達狂野、弟兄也能於熱烈討論中反映其睿智及於使命挑戰中顯露其國度心志。教會弟兄正等待我們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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