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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羅西教會與帝國殖民主義詮釋的點滴

原刊於Pastor Kenny Cheung's Blog,2017年10月25日

歌羅西教會與帝國殖民主義詮譯的點滴

學者John M. G. Barclay對歌羅西書寫作目的研究,批評有許多學者超越了文本所要表達的意思,學者只從歌羅西書所面對的異端抽離地辯論是什麼,卻沒有從文本的角度考慮歌羅西教會出現的錯謬是什麼1。學者有Hooker認為這不是一封對付異端的信,不單沒有名字,也沒有指出是那些人,只用了一些代名詞,這些人可能是教會外的人,或只是會堂某些人也不一定,這個觀點現在仍是很少人認真地處理和回應。2

歌羅西教會是個怎樣的教會?由那些人所組成?對我們了解和討論這個題目有一定的幫助。小亞細亞的猶太人是始於主前三世紀末,Antiochus III把二千猶太人家庭由巴比倫和美索不達米亞(Mesopotamia)植民到呂底亞(Lydia),弗呂家(Phrygia)。流散的猶太人(Diaspora)是多元的,他們在信仰實踐上也有些不同,但對猶太的傳統的核價值心就很少改變,並且得到羅馬皇奧古斯都3的允諾,有宗教集會,守安息,守食物戒條和自治管理和金錢奉獻的特權。猶太人的宗教上、免稅、安息日工作,收集捐獻送去耶路撒冷等,在社會上曾引起種族關係的矛盾,甚至產生訴訟,這樣漸漸猶太人和希臘人出現分歧的現象。

 

遠在亞西亞省的士每拿是一個自由巿,這個地位是從它對羅馬政府的效忠而得來的。當羅馬還未稱霸世界之時,士每拿已經對羅馬表示出一片忠心;它從來未嘗違背過羅馬的政權。羅馬史家西塞羅(Cicero)曾稱士每拿是『歷史上最可靠和最悠久的盟友。』羅馬有一次東征,攻打米佛拉地斯人(Mithradates)而遭遇不利。當他們軍隊面臨飢寒交迫的威脅時,士每拿立即解衣節食,火速地馳援也們。士每拿對羅馬的尊敬可以溯諸歷史。4遠自公元前一九五年,士每拿是當時亞細亞第一個城市率先建造洛瑪(Roma)女神的廟宇。後來到了公元後廿六年,當亞西亞各大城市相競要替提庇留王(Tiberius)的神像建造廟宇,經貿實力稍弱的士每拿竟然能壓倒以弗所,從十個候選名單中,被羅馬當局揀選擔當這次替皇上造廟的殊榮。

保羅在歌羅西書在3:11,把“希臘人”一字放在首類教會的人物,把’猶太人’放在第二位,保羅對教會中大多數的希臘人似乎有另一種的想法,句子把會眾的次序與一貫在其他書信排列的次序作出調整,顯示他回應主耶穌要他向外邦人傳福音的呼召,也可以給我們推斷這個教會的四個類別的人,其中希臘人是佔了大多數,其次才是猶太人,而且這教會處身在強烈希羅社會恩庇文化的處境之下。據塔西圖的編年史記載,歌羅西處於弗呂家的Lycus Valley,在公元60/61年受到地震的破壞,在最近出版在歌羅西角柱形大理石Korumbos5石刻資料,碑文中記載給榮譽一個施恩者(benefactor)名叫Korumbos的人。有關這角柱是大約在公元61年之後建立的,從被尊榮的群眾名字中可看到,記載的名字全部或部分表列約有66個,或許原本應該有一百個。這些名字甚至可包括有五代父子孫等的關係在內,而且這些名字在小亞細亞是常見的;這角柱是在一個榮譽的祭壇(honorific bomos)上,目的是要尊崇捐助者和參與者,因為在地震破壞後,他們重修歌羅西的浴場(the baths),這顯示出歌羅西在羅馬的統治下仍算是比較有自主權,並且也顯示出他們有一定經濟的能力,捐助人(subscribers)的名字都是希臘人,有一個化外人的名字(Scythian),只有一個羅馬人名字,但完全沒有猶太人的名字,當地猶太人可能都不是富有,或是奴僕,希臘人的名字佔大多數的全部,這都顯示出社會和家族的穩定,強調“好行為”(euergetism “εὐεργετέω”)和希臘文化的展現(Hellenic display)。

 

 

Harry Mair 引用 John Scott 研究農民反抗的模式 (model of resistance),在鎮壓和控制的處境下,發現假裝服從,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政治下的潛意識(political unconscious)的證據,認為保羅的書信所表達的,有一種顛覆性的隱藏底本(a subversive ‘hidden transcript’)6。曾思瀚最近出版的歌羅西書,同樣也認同Maier的論點,認為“帝國殖民主義的角度研讀歌羅西書是必須的”7。有關這個討論,最近Chistoph Heilig在他寫作的“Hidden Criticism”詳細討論保羅的‘hidden transcript’問題,Heilig 指出理解subtext有兩極的說法,第一個是保羅在字眼上和運用羅馬的概念作為例子和說明,保羅是完全明白和故意(intentional)使用這些些字眼和概念,在於文本上的解釋,保羅完全洞察到自己表達的‘public transcript’,對讀者的理解上會帶來什麼的影響;第二個是引用Galinsky所說,保羅(假設保羅是歌羅西書的作者)所寫的羅馬書,並沒有拒絕羅馬政權的概念,認為不是anti-imperial,而是supra-imperial,因為終極的掌權是上帝,地上的政權是短暫的,所以,他沒有必要挑釁煽動(the clash of claims he provoked)教會對抗羅馬。8

Barclay:“Jesus’s Lord and Caesar isn’t”

“Since the Messiah is Lord this means that Caesar is not!”

Heilig:“You know these claims of Caesar to be ‘Lord’ – that is what Jesus is!”

結語

以帝國植民主義研究詮釋進路看歌羅馬書信,無疑能將人帶到保羅神學的另一個層面,無論我們是否相信保羅是否歌羅西書的作者,從帝國殖民主義角度研讀歌羅西書是有豐富詮釋上的價值,特別是書卷中的國度觀念,十字架得勝凱旋意象,保羅稱耶穌是神的兒子、耶穌基督為萬有一切的「主」。

「歌羅西書並沒有直接挑戰羅馬帝國(事實上整卷歌羅西書亦沒有直接挑戰任何議題),保羅卻借用這世界作比喻。」(曾思瀚,23頁)在小亞細亞畢竟是到處都矗立著帝國建築物的樞紐,但羅馬帝王崇拜的氣氛在不同地域也許有點不同;從地理上來說,歌羅西距離大城市老底嘉約有10公里,自處一方,帝王崇拜的行徑相信不是很普遍,但遠在歌羅西地區東邊的另一個地域,亞西亞的士每拿教會,明顯是羅馬政權建制的支持者,並且和相距不遠的以弗所教會,同樣對帝國植民主義的統治並不會陌生;在世紀初時,當地猶太教會與羅馬的關係良好,並沒有出現對基督徒大規模逼害的現象。保羅也不是懼怕政治逼害而故意隠藏對抗羅馬,他仍公開自稱自己是羅馬公民,並得到公民的對待(使16:37,38),所以,Heilig討論保羅在書信中表達的意圖就更有價值;誠言,以帝國植民主義詮釋的角度度詮釋以弗所書,可能同樣有可取之處。

 


  1. Barclay, J.M.G. Colossians and Philemon. NT Guides. Sheffield: JSOT,1997. 37-39
  2. Hooker, M.D., Were There False Teachers in Colossae? in B. Lindars and S.S. Smalley (eds.), Christ and Spirit in the New Testament: Studies in Honour of C.F.D. Moul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73), pp. 315-31; repr. in M.D. Hooker, From Adam to Christ: Essays on Paul.pp. 121-36.
  3. 「奧古斯都」(Augustus),福音書譯「亞古士督」(路2:1),這名字來自拉丁文形容詞augustus(尊崇、被奉為神聖的;動詞augere:增添、崇敬)。「奧古斯都」是元老院在公元前27年史無前例地授予屋大維(Octavia)的稱號(他最後一個大敵安東尼(Mark Antony)在公元前30年戰敗自盡)。此後的羅馬皇帝,除了維帖流斯(Vitellius),即位後都冠以「奧古斯都」的稱號。
  4. 孫寶玲,啟是揭非—啟示錄品讀,德慧文化出版,第50頁;巴克萊,啟示錄註釋,文藝,第97頁。
  5. Sim, David C., Mclaren, James S. (Edited), Attitudes to Gentiles in Ancient Judaism, T&T Clark, 229-233.
  6. Maier, Harry, Picturing Paul In Empire, T&T Clark, 2013, p36.
  7. 曾思瀚,歌羅西書析讀,基道,第23頁。
  8. Heilig, Christoph, Hidden Criticism? The Methodology and Plausibility of the Search for a Counter-Imperial Subtext in Paul., Fortress Press, 2017. esp. p13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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