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s Wu

80後,
小傳道一名

是熱心,超越了差異

最近閱畢三井美奈《伊斯蘭化的歐洲》 。作者在2011至2015年間被任職的報社派到巴黎工作,期間歐洲各地爆發了多次伊斯蘭份子發動的恐佈襲擊,加上傳媒屢屢出現歐洲伊斯蘭信徒跑往中東支持伊斯蘭國的新聞,於是引起她探討有關穆斯林在歐洲的問題。

藉著與受影響家庭的採訪、跟大學從事相關研究的學者談論,三井發現那些歐洲穆斯林所以寧願放棄自由美好的生活、跑到陌生的土地甘願為「聖戰」犧牲,只因為他們不過是歐洲世界高唱自由主義下的邊緣者。

「既然住在法國,就應該入鄉隨俗,遵循法國的做法。披上面紗不就代表她們拒絕法國的風俗民情嗎?」作者引用她一位法國朋友的說話,反映了當地普遍白人的心聲。歐洲的民主自由,本質就是要你先放下自己的身份,然後完全成為他們的一份子。否則,你得到的只會是遭受他人歧視的目光。

至於這種觀念,在青少年的群體裡更為明顯。畢竟在一個失業率持續高企的世界裡,我們總習慣先把問題放眼在新移民、異類者,那怕這些來自非洲中亞的穆斯林早已植根歐洲二、三代之久。在這種背景下,不少信仰伊斯蘭教的歐洲青少年失去身份的認同感、他們被視為歐洲社會的癌細胞而飽受歧視,結果中亞一個強調穆斯林身份的新國度便成為他們盼望之源。

今天我們參與的教會,其實也是社會的縮影。那怕我們如何主張教會是基督的身體、有宣揚上帝國的使命,但只要它是人所組成的群體,人性的弱點也同樣呈現於教會當中。

其中一個根深蒂固的弱點,就是我們經常表榜基督徒的自由,卻要求他者加入信仰群體的同時,必需要全盤接受某一套處事的方式和理解。對一個中學生來說,大伙兒一起「食雞」就是他們的身份認同,甚至透過一個共同參與的遊戲,各人彼此之間能夠建立出一份難得的情誼。只是當教會出現一群年青人在聚會前後圍圏打機,好些前輩總會以為教會淪落為網吧而加以微言。你我之辨當下而生,並有聲音告訴你教會打機可能會成為嚴重罪行。教會,是敬拜上帝而不是食雞的地方。

就是當我們把對方的身份特徵完全否定,並以惟我獨尊的姿態要求對方以我們的方式活出基督徒的「榜樣」,對方最終只會感到格格不入而淡然離開。難道你會以為每一個人都願意接受榴槤控送贈的榴槤麥旋風嗎?或許你的用心出於對他人的期望,但對方跟你處於不同的成長空間,若你要求對方成為另一個你,不過是一種以「愛」為掩飾的霸權主義。

今天的教會經常苦惱於青少年牧養的困難。無他,因為我們都希望一個新的群體能夠被我們完全同化,成為另一批「我們」。殊不知,世代處境不斷的改變。一個要求新一代按照前人樣版的生活方式,就像今日公開試要求考生以文言文作答試題一般無視現實。

《伊斯蘭化的歐洲》的中段,作者討論法國的有色人種、伊斯蘭信徒被邊緣的同時,她憶述起1998年難得一次看到巴黎大街上膚色信徒無分彼此的片刻。那一年,阿爾及利亞裔的施丹帶著大力神盃,與黑皮膚的亨利、白皮膚的巴夫斯等人一起穿過凱旋門,告訴法國每一個人他們已成為當代的足球強國。那時候,法國人無分彼此的高唱馬賽曲、一份火熱的心情完全清洗了膚色和宗教帶來的矛盾,法國人的身份認同頓然而生。

是熱心,超越了差異,讓人與人之間的矛盾被清洗了。

或許,相比我們要求年青人刪去他們本身的身份認同、以一模一樣的姿態跟教會的前輩生活,教會應該帶動信徒尋索信仰的熱情。作為教會的領袖,教牧長執更應該以身作則,帶動整個信仰群體變得熱心。至於這份熱心,其實就是對發現耶穌基督的一份衝勁:始於每個主日的講道、活於每天生活的行道。

失去了熱心,我們的信仰只會淪為一份恆常的生活習慣。既是生活習慣,我們也不願意自己的圏子模式被他人打破,更枉論接納他者進入我們的群體。福音的傳講,需要信仰的熱情作燒旺。牧養他者如是,牧養青少年亦如是。

就在我們不斷探討教會如何牧養青少年的同時,我們不如先問自己:此刻我對上帝仍然常存火熱的心嗎?

留下回應

贊助連結
鄒永恒:教、學、人生

 

 

精選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