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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位牧師,牧養一間小型的堂會,閒時, 會回到香港浸信會神學院進修,到這個年頭可以再讀書,是一件快樂的事。我有一個美滿的家庭,妻子和兒子是我幸福的根源。我喜歡音樂、電影、閱讀和旅遊等。你若問我:餘生有什麼真正想做的事?我想,我會渴望成為神的話語的學生、作基督的門徒!

散居卻又非一般的猶太人—保羅

原刊於Pastor Kenny Cheung's Blog,2017年7月14日

保羅當然是一個散居的猶太人,但我們很少人以他是植民的身份對待,來認真解釋他的思想。

— Dieter Georgi 1

近來,釋經學者和解經者都注意到,第一世紀保羅的教導是源於他的猶太傳統,他寫作書信的處境不是耶路撒冷,而是在羅馬、以弗所或該撒利亞等,他的讀者主要是外邦人,他是寫信給地中海一帶的教會,應對外邦人處境的問題,他所傳的福音是適切地中海世界文化下的外邦人,並在希罹社會中散居的猶太人。解經者不應忽略保羅書信的背景,受信的對象和處境,這樣才不會錯置時空,出現文本正確,解釋錯誤,對保羅的教導會有所誤解。

我們必須進入一步記住, 保羅是一直不斷在猶太流散聚居地當中或附近推展他的事工。

–溫司卡2

自小在小亞細亞的基利家省 大數的地方大長的保羅,從小接受從家族而來嚴格猶太律法教育,在出名和優良希臘文式教育背景下成長,學習希臘文和哲學思想,熟識當地所使用的斯多噶學派(stoic)常用術語和哲學概念,並明暸學派之間討論的議題, 其後去到耶路撒冷,受教於迦瑪列門下,成為敬虔的法利賽人。父親雖然是猶太人,他生來就是羅馬公民(使22:27-28),保羅在耶路撒冷傳道時,曾提到他姐姐的兒子,所以保羅至少有一名姐妹(使23:16),年青時可能是從家族中,學會以馬海毛織造帳篷的技藝,成為日後他宣教傳道時的主要經濟的來源。

“流散” 的猶太人(Diaspora)

“流散”(散居/離散), διασπορά (Diaspora)一字是從七十士譯本3而來,由希臘文διά(through, from one to the other: 由這到那)和σπείρω(to scatter like seed, to spread, to disperse: 散播如種子,分散)兩個字組成,七十士譯本也意味著猶太人出現在遠離祖先的應許地上。希伯來文גָּל֥וּת(galut)是表達出被逐離開的意思,也是一種在靈裡被放逐,但是”流散”(Diaspora)和”出走”(exile)在文本上是可以互換使用,但兩者並不是同義詞。 事實上,許多散居外地的猶太人並不認為自己是離開了祖宗的家鄉是一種神的審判(某些聖經神學觀念),詩篇137篇所描繪的只是個別的現象,不是整個散居猶太人的實況,許多散居的猶太人看自己的處境比較上來說,更加正面。例如耶利米書24:4-7;多俾亞傳13:3-4:

耶和華的話臨到我說:耶和華─以色列的 神如此說:被擄去的猶大人,就是我打發離開這地到迦勒底人之地去的,我必看顧他們如這好無花果,使他們得好處。我要眷顧他們,使他們得好處,領他們歸回這地。我也要建立他們,必不拆毀;栽植他們,並不拔出。我要賜他們認識我的心,知道我是耶和華。他們要作我的子民,我要作他們的 神,因為他們要一心歸向我。

3:3 上主!現在求你顧念我,看護我,不要因我和我的祖先在你面前所犯的罪惡和愚昧而懲罰 我。 3:4 因為他們沒有遵守你的誡命,所以你使我們遭遇劫掠、俘擄、死亡,使我們流亡到一切外邦 人中,受他們的諷刺、嘲笑、詛咒。 3:5 如今,你因我和我祖先的罪行而加給我的種種刑罰,都是針對事實的,因為我們沒有遵守你 的誡命,在你面前沒有忠誠行事。

在第一世紀時,呂底亞(Lydia),弗呂家(Phrygia)一帶和周邊的猶太人,他們本身這一代並不是在巴勒斯坦地出生,他們早就適應了希臘的文化,他們早三、四代祖宗是被擄到巴比倫地生活的猶太人,所以他們對巴比倫和埃及等外邦社會早就有所認識。話說回呂底亞,弗呂家一帶地區的猶太人是在主前三世紀未,二世紀初, 安條克三世(Antiochus III)是塞琉古帝國(Seleucid Empire)第六代國王,年約18歲就即位,不久把2000個猶太人家庭由巴比倫和美索不達米亞(Mesopotamia)用行政手後把他們植民到呂底亞(Lydia),弗呂家(Phrygia),目的是在政治上要在穩定那地區的管治,這次植民政策讓我們了解在這個地區的猶太人人口數量,他們得到免稅、宗教自由、土地房屋等援助應許的承諾,這些承諾甚至延續到羅馬的政權,羅馬亞歷山大大帝恩待猶太人,也得著猶太人的支持,也包括一些宗教的領袖,猶太人在這區成為重要居民的一部分,他們主要分散在大城市,如老底嘉、希拉波立、以弗所等(Laodica, Hierapolis, Ephesia)等,所以大體上這區域是希臘人和猶太人,其次就是其他背景的人,例如西提古人(Scythian, 西3:11)。4 散居的猶太人並不渴望有朝一日可以移居回到巴勒斯坦地,或耶路撒冷,他們所嚮往是無邊界的國度,一個新天新地–新耶路撒冷,在主後127年,孟他努異端在弗呂家(Phrygia)那裡,聲稱新耶路撒冷的由天而降與千禧年快要開始,影響力非常大,也擾攘了二百多年,才被定為異端。散居的猶太人雖然不是渴望回到巴勒斯坦定居,但散居的猶太人都以耶路撒冷為宗教信仰的中心,每年都會籌集殿稅運回耶路撒冷用作重建聖殿等宗教上的耗費,並且男丁都渴望每年能最少有一次回到耶路撒冷聖殿敬拜,作朝聖之旅。

流散(Diaspora)猶太人的研究

大約17年前,Fernando F. Segovia是少數研究流散(Diaspora)的聖經學者之一,他把保羅置於流期的處境來審視保羅書信的解釋,把理論上和歷史上的框架放在後殖民地研究(postcolonial studies),這是一種社會學方法的詮釋,這些方法的研究對我們今日的基督教有很大的幫助;Wayne A. Meek的研究在這方面是里程碑,他描繪出保羅和教會在當時社會的處境新洞見;另外學識淵博德國學者Martin Hengel的Judaism and Hellenism一書仍然是經典作品,他提供許多難以找到的資料詳細的討論,讓我們窺探當時猶太教在希羅文化中的處境。John M. G. Barclay以社會學的三層面理論(Categorized mode: assimilation, acculturation and acculturation)的分類比較,來分析猶太教在希羅的文化處境中本色化的不同的情況,雖然被評為”Tout court”(法文: 簡要),但給了我們一個很好的示範,並且他在這方面的理論,他將在兩個月後出版他的增訂版一書跟進,相信會有更深入討論散居猶太人和教會的主題。另外有Jonathan Z. Smith的比較分析模式(Comparative mode: similarity and differentiation);Philip A. Harland的適切模式(Appropriated mode: integration, adaptation and participation)。 大部分散居的猶太人都在某程度上融入希羅的文化中,被人認為他們的信仰是混合主義(syncretism),但大多數學者都認為散居的猶太人並沒有放棄他們的信仰標記(religious markers):守安息日、男性行割禮和敬拜一神等。我們研究第一世紀的猶太教對我們了解基督教和教會的發展有著重要的關連,究竟基督教和猶太教幾時完全分道揚鑣?這是另一個課題了,但據我們所知,羅馬看基督教只不過是猶太教其中的一個旁支,當時的以弗所教會、歌羅西教會也出現身份尋索的問題。 Harland要求以保羅是散居的猶太人(“Paul as a Diaspora Jew”)來認識他,了解他寫給教會的信,Micheal Bird 卻更進一步稱保羅為非一般散居的猶太人( “An Anomalous Jew”),要明白保羅所面對是在希羅文化下的教會,這教會混合著不同種族和背景的人,保羅在牧養和教導上要作出適切的神學建構,在政治上、信仰的實踐和社會關係上,充滿著的新原素,這是以耶路撒冷為處境的神學所未曾觸及的,例如食偶像之物、猶太與外邦人通婚(提摩太父母的例子)、割禮、沒有聖殿的崇拜、家族規條(household codes)等等。

Derek J. Tidball 在研歌羅西書的詮釋時, 指出歷史研究中常有兩個錯誤: 第一是意識形態上的錯誤; 把一些想看似有效的想法, 以理性方式討論後, 就看為是決定性的確信。不曾有想到保羅書信的神學不是抽象理論的討論, 而是作為牧者的使徒在牧養初生教會時的適切回應; 第二種是聯想的錯誤; 就是忽略當時的讀者所得到信息的影響, 假設讀者沒有時空限制, 沒有社會規範和實際信仰生活上的掙扎。學者注意到這些錯誤, 要明白社會中種種關係, 找出解釋一種普遍的信仰和行為模式, 原則上最少要有重視人的真實生活的視野, 才能看到文本的立體呈現。


  1.  ”Paul was of course a diaspora Jew, but we rarely take seriously his diaspora identity in our interpretation of his thinking.”, Ref: Dieter Georgi, Dieter Georgi, Remembering the Poor: The History of Paul’s Collection for Jerusalem (Nashville: Abingdon, 1965), 58-59.
  2. “One must further remember that Paul had consistently been carrying out his work in or near Jewish Diaspora settlements.”, Ref: Sze-kar Wan, “Does Diaspora Identity Imply Some Sort of Universality? An Asian-American Reading of Galatians”, in Interpreting Beyond Borders, ed. Fernando F. Segovia (Sheffield: Sheffield Academic, 2000), 122.
  3. Deut. 28:25; 30:4; Isa. 49:6; Macc.12:27; Pss. Sol. 8:28, etc.
  4. Harding, Mark; Nobbs Alanna (Editors), All things to all cultures, p.314-6. McDonald, Porter, Early Christianity. P4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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