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重鈞

只是個傳福音的普通人

教會改革:Free-riding Christian

談起教會改革,通常的討論會向這些方向發展:教會牧者或充權人士製造的問題,或制度需要如何修正,或甚麼人甚麼團體又做了甚麼蠢事云云。筆者思索上主給教會的使命和教會如何回應多年,覺得不得不從一個基本的課題,從基礎討論這回事。拋磚引玉。

Free rider 是怎樣練成的?

筆者接觸教會的九十年代,基督教不是人人會進去。通常的思想都是 (1) 基督徒都是道德感召較高的人(那些年基督徒還算有好名聲)(2) 不相信上帝就不會上教會 (3) 教會遍傳還未盛行。
可能那些年代教會太悶吧,番得教會又唔係太信上帝,會顯得很怪異。番得教會,讀經、祈禱、上主日學、漸漸學靈修、看屬靈書,基本上都是教會內風氣。感恩那些年還有很多好的書藉,上一代留給我們的屬靈遺產還算不少。

到這一代,教會過去廿年推廣遍傳。傳福音、帶返教會、受洗、番團契,這些最緊要。信主門檻大大降低。番到教會,識左個姊妹/弟兄,儲夠日子就結婚,因為結婚而想 book 教堂行禮,而因為book 教堂而受洗。教會節目又發展出多樣化,很驚信徒不番教會,因為無信徒教會就收入減少、教會營運不下去,牧者在這上面又要向執事會問責;團契、講道、牧養,統統要滿足信徒需求。而這廿年變化出上教會的不正當原因,除了廿年前都有的番教會識女仔/男仔;還有為左報學校有分加,為左可以入基督教學校教書,混入中產圈子結識成功人士,搵保險或傳銷網絡等。

Free rider 有甚麼特徵?

Free rider 就是教會內不追求信仰的人。很多人最初上教會,都未必是因為對信仰有興趣而上教會的。不過頭幾年還可以,信得幾年,就會考慮受浸。到經過浸禮這樣一個認真的在上主面前立志的過程後,若做基督徒或上教會都還是因為其他原因,例如朋友、戀愛、湊熱鬧、被關心之類,而沒有心志好好尋求並履行出上主心意,就算是 Free rider。因為他們越過基督的教訓,以祂的話不以為然,無視基督的話,而他們根本不是在跟隨基督和學傚祂。就算在今世他們表面上是信徒,在永恒裡基督也要將他們像裨子一樣分出來。

筆者相信 Free rider 是無心練成的。不過他們的確成了堂會的 weakest link。若用管理學著名的 TOC (Theory of Constraint) 來看,Free rider 就是那個 constraint / weakest link。牧者很多時做錯的,就是長期餵養這些根本無心追求主的信徒,而忽略一些有心追求主的信徒。無心追求的人,他們來到教會的動機和目的根本不是追求信仰,只是個人需要,很多人根本終其一生都不會有這打算,甚至很多是受了水禮也沒有信仰生命,「未嘗過天恩的滋味」,「未蒙聖靈光照」,「與神的性情無份」的人。「只有父作工,子才能作」;我們做牧養的,上主未在一個人身上作工,我們如何做也只是徒然。而那些認真追求信仰的人,反而是被這些 Free rider 吸取了養份(禆子的比喻),還未計被他們的世俗價值所撞擊。

Free rider 不一定是無權力的基層信徒。當一個無心追求信仰、只為個人需要番教會的人,入到教會和團契,他們學懂了在這個宗教團體生活,而年日漸長,他們就有機會被分派事奉,和進入權力岡位。不少教內牧者就講過,筆者也見過類似案例:有些是受了洗又做到執事的信徒,是連聖經都未看完一次,西番雅書是舊約先知書還是新約書信都分不開,甚至有連祈禱也不懂的;牧者講說見過執事為奉獻禱告,是牧師一句他講一句。這種程度幾堪側目。
對 Free rider 來說,他們見到的是宗教,是堂會系統。而不是信仰。他們眼中的堂會和系統,比他們生命中的信仰,大很多。
對他們的批評,不是來自筆者,而是來自基督。基督在世的教導多番攻擊的法利賽人,一樣是以堂會、系統、和宗教,視為一切。
基督的話說:「拜父的,不在撒瑪利亞,也不在耶路撒冷。真正拜父的,是用心靈和誠實拜祂。因為父要這樣的人拜祂」。信仰的生命,信仰的本質,重要過堂會、宗教、系統。「若不愛基督多過一切,不能作門徒」「若不天天背起十字架來跟從基督,不能作門徒」。這基督的話,是改革的基礎。阿們。

Free rider 落地紮根,在堂會漸得權力,將堂會的信仰生命轉化成宗教生活,便是一間堂會進入衰敗之始,是基督的身體被寄生的裨子吸去養份的開始。教會必需保持信仰生命的有機性,否則只是基督所批判和上主所喠棄的宗教制度。斧子已在樹根上。阿們。

Free rider 會製造甚麼問題?

Free rider 會影響到的,不單是他們自己。因為他們看到的是宗教,以堂會、宗教、系統為念,他們必然在信仰價值上專注得少,而在世俗價值上專注得多。而那些真信徒,他們選擇的必然是專注在信仰價值上。Free rider 將很多世俗的價值,例如上位、面子、權力、榮美,帶進堂會;而真信徒學習基督的價值,例如謙卑、服侍、讓步、犧牲、澹泊;結果便是一個劣幣驅逐良幣的格局。Free rider 會在堂會空間內因為趨向而越來越充權,越來越上位;那些真信徒因對權力和個人利益澹泊和放手,便越來越被蠶食生存空間。若無牧者干預,或牧者也是同流合污的話,結果堂會充權的和感染別人的都是無信仰生命的人。
Free rider 也可以是交足十一奉獻的人,因為他們也希望堂會營運妥善,因為他們也是得益者,尤其因為他們坐享權力位置;而他們不是祈求信仰,盡力去追求的人,所以會下意識地漸漸將堂會轉化成廉價俱樂部。

牧者在 Free rider 生態上應擔任甚麼角色?

在這個模式裡,無論身份是否全職傳道,真信徒是關鍵棋子,也是上主所差遣在這場爭戰中的戰略使命(所以筆者經常鼓勵有優良信仰生命的真信徒若能留在堂會便盡量留下)。真信徒若能充權,例如進入執事會或成為牧者,保持清醒站穩信仰,便可以為這個模式洗滌出一個信仰綠州 — 個別堂會改革的可行方式之一。很多時牧者出的問題,是拿著錯誤的信仰地圖,他們的地圖也是堂會、宗教、系統,而不是信仰生命的有機體。牧者關心堂會營運,便容易與充權和交奉獻的 Free rider 為伍,似乎關注牧養他們的需要,堂會便能永續下去。白狗和黑狗之間,他們餵養了黑狗,黑狗便更強大。這種牧者要的是交奉獻、事奉、幫到堂會拓展的人。是的,堂會如此能營運下去,但已不是基督和上主要的教會了,這種情況上主只好離開好了,任憑他們好了。
試想想:Free rider 對堂會生存有既得利益,牧者也有既得利益,若連充權的領袖或執事會也是這類有既得利益的 Free rider ,結成「闇三位一體」,這個系統是 perfectly hijacked:一個完美地「自治自養自傳」的三自堂會 — 不過被排拒的是上帝。
完美地被騎劫的堂會,真信徒和上帝都會被排拒於外 —上帝恐怕要呼叫:容我的百姓去! — 不過更貼切的是看兩座大聖殿的下場。而世人看到的只是腐敗和自欺的宗教,而不是真正的生命之道。

牧者要做的,是 (1) 分辨哪些是真信徒 — 委身追求信仰生命;哪些是宗教徒 — 眼中只有堂會、宗教、系統;(2) 白狗與黑狗的模型,只要餵其中一邊,就會使整個系統傾斜向那一邊 — 讓真信徒充權、發聲,借他們的力去鼓勵一個委身追求信仰的空間,鼓勵真實的信仰生命,鼓勵生活中履行福音價值;壓抑宗教徒的感染 (3) 借真信徒的力培育整個教會的委身追求信仰的文化氛圍,是堂會內在鞏固後,再加上的保護罩。
去到真信徒、牧者、真信徒執事的「光三位一體」,堂會便可回復成信仰生命的有機體,是活潑的基督身體,是有真理與聖靈運行的信仰生命孵化箱。

謹此。願主快來。阿們。

p.s.
有關信仰生命的內容,請參相關的福音討論《甚麼是福音:識破幸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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