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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不是中產俱樂部

原刊於此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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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在神學院時聽過一位中產教會的牧師分享。那位牧師在分享中十分興奮,指出自己教會如何在在三年間,由150人,變成超過700人聚會的教會,每年受水禮加入教會的人數超過50人。從數字上看,這間教會超級成功!可是,這位牧師提到的幾個觀點,流露出教會的中產化和自我封閉。教會不是俱樂部,不必在意會員人數,然而今天很多牧者卻是很所看重這些業績,教會增長故然重要,手法心態亦是重點。教會真正需要的是成長,不是增長,教會不是中產人仕的俱樂部!

「教會關心政治是較錯了焦點。」

很多牧師認為教會關心政治是較錯了焦點,然而這類牧者是自己較錯了焦點。政治是眾人之事,很多時候,一些大牧、名牧也都宣傳,「政教分離」,甚至我們浸信會也是明確的表示及強調「政教分離」。可是「政教分離」的意思是,「政府」和「教會」應該分開,並不是「政治」和「教會」分開。耶穌所講的「教會」,與今天21世紀的理解是有差異。它不是一個敬拜的聚會,不是一群聚集敬拜的人,也不是個人聚會的建築物與組織;其原意乃「一個處理社群事務的公共聚集」,耶穌對教會的觀念,是:議會 (assembly)、國會(parliament)、市政會議(town meeting);在聖經的思想中,教會實際上是一個政治的實體(political entity);1在聖經中,「基督」與「教會」二詞的意義根本就是政治性的表述,並不是我們在星期日進行宗教活動的禮儀的地方。

在主後四世紀,基督教被定為羅馬國教,主導了歐洲的文化和建制。自始教會與權貴一同壓迫人民,教會在那個時候不再是實踐、見證上帝的群體,反而成了政治團體。這種歷史,今天的教會一定要誠實面對,以此為鑑!教會本身根本就是流有政治性的,基督徒本身就是一種政治身份,這種政治身份讓教會成為世界的異類,與世界有別,同時亦突顯教會是上帝國度的見證的身份。這並非指教會要參政,就如候活士所說:「教會本身就是一種政治。」教會從來都是一個政治實體,上帝的國度,也終有一天會以一個政治實體的形式在世界作王掌權,基督的身體就是世上的一個政治實體!當教會牧者認為教會關心政治是較錯了焦點時,他也失去了跟隨基督的焦點,就算教會如何增長,那也只不過是「業績」的一部份而已,那再不是基督的身體,那只是中產人仕的俱樂部!

「教會應看重傳福音和栽培。」

很多教會高舉傳福音和栽培,拒絕其他傳福音和栽培無關的事,包括關心社會。這可能只是某類教會拒絕踐行真理的藉口。當教會認為福音只是關上大門,讓會眾自我感覺良好的服務時,這教會是悲哀的。或許他達到了人的成功要求,但這種成功也許不是上帝希望教會達到的成功。「教會需要傳福音和栽培」,真是無敵大道理,但傳的是什麼福音?栽培信徒做什麼?栽培出來的又是一些怎樣的信徒?

教會就是要為他人而存在,才算是教會。鄧紹光博士曾諷刺說:「教會不是大家夾錢租場聽講道」。教會是需因為他人的需要而存在,必須分擔一般人生活的世俗難題,去協助和服務有需要的人。教會或許不用放棄本身所有財産,但以「傳福音」和「栽培」為擋箭牌,拒絕與貧窮人同行,拒絕關懷鄰舍的需要,把社關外判,捐款了事。這與叫赤身露體的弟兄「平平安安的去吧」有什麼分別?我們不能用福音的招牌拒絕關心貧窮人。傳福音和栽培重要,但不是把福音簡化為「拉人入教會」,「舉手決個志」。栽培,不是「上上浸禮班」,「返下主日學」。福音最重要的是活出來的信仰,實際接納有需要的人的信徒群體。那些高舉要專注傳福音和栽培的教會,同時以此大條道理的招待單一層面,拒絕了關心教會樓下的那些有需要的人,就算增長如何快,有多少人受浸加入教會,這些數字都是枉然的。

潘霍華批判教會已經走向偏差,過於追求本身的舒適和特權。教會是被召出來追隨基督的群體,透過作主門徒的踐行而成為一個另類社群,教會應該是一個言行一致的基督的見證。所以作主門徒本身是顛覆性的,栽培是透過訓練讓門徒明白信仰,並且活出信仰。

很多現在叫作教會的組織,似乎正正是推展潘霍華認為教會必須拒絕的那種廉價恩典,他們用似是而非的口號,什麼要擁抱家庭,什麼均衡生活。實際上是矮化了福音,教會不再是終末立約的信徒群體,卻被「被工具化」與「被市場化」,信仰與生活分隔,「信仰私有化」。這種教會傳福音和栽培只不過是教會人數增長的手段,卻不是在踐行使人作門徒的大使命。

「教會的兒童事工最投放資源。」

香港人為了孩子,無所不為,只要那裡有什麼好地方、好課程,都一股腦兒去報讀。教會重視兒童是應讓的,但不少教會推崇這種病態心理,形容自己的兒童事工好像名校一樣,這是病態的教會。好像Awana成功,很多人教會一窩風就去搞Awana,而基督徒家長就好像排隊入名校一樣,一窩風的冒名而到教會參加。有些教會又把自己當作名校一樣去收生,收信徒,真是悲哀!

保羅提醒過我們「當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我們是天上的國民」(腓3:20)。教會與世界之間的界線清楚劃分,這是我們遵行耶穌的教導,向世界展示我們是異類,是一處奇特的地方。我們要向世界分別出來,世界所早已熟知的、由世界所定義的行為,我們要有拒絕的勇氣。若忠於上帝與我們同在的故事,教會不應強調所「擁有」,而應向人「虛己」、「捨棄」與「放下」,這是耶穌在十字架上所揭示出來的政治群體;十字架帶出來的是服事與犧牲的生命,此乃世界自身之思考模式所不能理解的。2教會若以世界的價值去教導孩童和家長,以世家的市場學和銷售方式把兒童事工也變成商業化的活動一樣,我們還是教會嗎?教會不應該是這種只招待中產人仕的俱樂部!

十字架標志著教會革命性地與基督一同勝過這些勢力。十字架,一個軟弱、受欺壓的象徵,卻代表著上帝永遠向死的勢力說「不」,上帝永遠向人類說「是」。因為上帝決不會撇下我們,任由我們自生自滅。這是十字架的道理!耶穌基督的教導必然顛覆世俗的文化與價值觀,倘若教會沒有成為另類社群的膽識,教會不能教導信徒在生命中背起十字架,確實地作主門徒,活出基督的教導與樣式,那樣世俗化的教會又有何益?教會今天敢於有別世界價值的勇氣嗎?在今天的世界裡,誰是耶穌?人要在哪裡找到祂?教會的十字架在那裡?現今對教會而言,我們的先知要為哪些群體發聲? 教會有接納世人的胸懷嗎?當教會做到名校一樣,這根本不是光榮的事,不用到處炫耀自己像的名校。以世俗眼光看自已這個「分別出來的信徒群體」,真叫人汗顏。

教會是追隨基督的群體

教會應該是被召出來作主門徒,追隨基督的群體。我們應該與世界有別,踐行基督生命,不是一所中產俱樂部。劉振鵬博士曾撰文指出中產教會的狀況,在此借用劉振鵬博士的話作為反思:3

今天香港的教會,我們的生命是否彰顯出該等信仰踐行?我們是否一個抗衡世俗文化與價值觀的模範社群?中產的教會,我們能否甘心樂意地接納來自草根的朋友、國內的新移民、正生書院的年青人?我們如何對待貧乏的肢體:是否為他們禱告後,便叫他們平平安安的走吧?我們怎能對香港日趨嚴重的貧富懸殊和社會不公義視若無睹、聽若罔聞,只顧自身的利益與享樂,無視在貧窮線下掙扎的大眾?我們有否學習聆聽肢體的意見來處理教會日常事務,還是以一言堂為決策模式?否則,我們怎能懂得聆聽和接納社會上不同的政治和經濟觀點?我們是否明白每位肢體皆獨特和寶貴,學習尊重他人的價值和恩賜彼此服侍與同工?否則,我們怎能以同樣的態度與社會各階層相處,彼此尊重,共建社會?

倘若香港的社會正注視著香港的教會,他們可否見到一個另類的生活典範?倘若香港的教會能活出這五項早期教會的踐行,4肯定會為香港社會帶來震撼,挑戰社會既有的價值觀,甚至有助改變社會,改善民生,這豈不是政治性行動嗎?換言之,此乃作主門徒的政治(the politics of discipleship),也是耶穌的政治(the politics of Jesus)之含意。

仇勁剛(現代法利賽人,教會小傳道)
  1. John Howard Yoder, “The Original Revolution,” chapter in The Original Revolution: Essays on Christian Pacifism (Scottdale, Pennsylvania: Herald Press, 1998), 30-31.
  2. 侯活士、韋利蒙著,曾景恒譯:《異類僑居者:有別於世界的信仰群體》(香港:基道出版社,2012),頁45-48。
  3. 劉振鵬博士:〈另類社群──作主門徒的政治〉,載於《時代論壇》,第1234期,2011年4月24日,頁11,13。
  4. 參閱劉振鵬博士:〈作門徒:約翰尤達的觀點〉,《山道期刊》第二十四期(2009年12月):108-123。若用現今社會科學的概念來形容這五項作門徒踐行的意義:一、「受浸加入一個身體所蘊含的平等主義」乃倡導社會平等,打破社會中各種藩籬,例如:種族、階級、性別。二、「寬恕」乃倡導個人與群體的復和,將被撕裂的社會關係重建,彌合創傷。三、「主餐所蘊含的社會主義」乃經濟倫理的行動,照顧社會中的弱勢社 群和款待他人,重新分配社會的財富和重整社會的經濟,從而締造社會公義與公平。四、「開放的會議」乃民主的基石,每個人皆有言論和表達意見的自由與權利, 並參與決策的制定;換言之,人人平等。遵守秩序、學習聆聽和尊重他人的意見,是民主素質的培育。五、「恩賜的普遍性」乃尊重個人的能力和存在價值,倡導彼 此尊重和接納別人的長處、特點與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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