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立人

雖未到半百,已稍知天命。一方面,不迷戀追求不可能達到的目的。另一方面,也認識自己可以有的貢獻。生活因而可以有責任地輕鬆,輕鬆地負責任。

教我如何禱告—主禱文

原刊於霎時衝動, 發瘟與感動,2020年2月9日

何禱告是我們這大半年最感艱難的事。每當從社交媒體看見被打傷的青年人和示威者,我們感到禱告的無力,因為他們的遭遇影響他們一生;每當聽見無能、無信和無德政府高薪員工的言論,我們感到禱告的無助,因為他們仍繼續無的放肆;又當感受到武漢肺炎的威脅,並因而受感染的病者和死者,我們感到禱告的無言,因為他們和倖存者仍流著淚。無力、無助和無言使禱告變得艱難,但我們仍需要禱告,因這是上主給我們的禮物,也是我們可以給世界的禮物。主教我們禱告:「不叫我們陷入試探;救我們脫離那惡者。」

試探是那過多憂慮和過多大安旨義。若過多憂慮是杞人憂天的話,大安旨義是過多安心至放任不管。過多憂慮者認為帶了口罩和洗手也不足以放範受感染,所以,四周環境每日都要清潔,將自己隔絕與外人接觸。縱使做了這一切,過多憂慮者仍不放心,甚至失眠。過多憂慮者的世界缺乏承受不可控制的能力,以致他們只會向最差和最壞想像,但這些最差和最壞想像沒有因其預演功能而減少憂慮,反而令他們更接受不了生命的不受控制性元素。相反,過多大安旨義者認為要感染就會感染,避不了。帶口罩和洗手會受感染,不帶口罩和不洗手也會受感染。這是命。人們控制不了,所以,不帶口罩和不洗手也沒有不妥。過多大安旨義者似乎是樂觀,但其實是無知,甚至是一種對他者不負責任的行為。不叫我們陷入試探就是求上主,不讓我們的小心和警覺變為過多憂慮,也不讓我們接受不能改變的能力變為過多大安旨意;同時,在過多憂慮時,讓我們保持一定大安旨意;又在過多大安旨意時,我們保持一定小心和警覺。

試探是那將自己的安全和需要放在置上,以致忽略了其他人的需要。很多人儲存的口罩、廁紙、白米和消毒品過於一個月的需要。尋求自身安全被視為人的本性,但沒有被反思的本性可能是很破壞性。若批評某些商店趁火打劫,提高口罩和消毒品價格時,我們屯積口罩,廁紙和白米跟趁火打劫不同相壤。或許,我們可以將一切責任歸咎於這個無能、無信和無德的政府,即我們是被迫要為自己謀出路。星加坡人也跟香港人一樣,四處搶購物資,但星加坡政府應比香港政府更有能力和誠信。自己香港自己救從2014年雨傘運動已成為我們的立場,但自己救自己的自己是有他者,不是一個沒有對他者有責任的自己。我們樂見有人主動分享口罩、廁紙、消毒品等。同時,我們也不應介意說出我們的需要,接受別人的幫忙。不陷於將自己的安全和需要放在置上的試探是從我們對彼此承擔而來。求上主給我們有勇氣分享、有勇氣不搶購、有勇氣說足夠。這是主教我們禱告的意思,「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試探是被那製造和散播謠言主導,失去應有合理的懷疑和理性。當政府批評那些製造食物不足而引致公眾恐慌的言論時,我們也要質疑政府的誠信,即為要滿足其政治任務,它製造虛假平安。在虛假平安下,李文亮醫生被說成為造謠者、世衛總幹事譚德塞決定不將中國疫情列作「國際公共衛生緊急事件」、在香港發動醫護人員罷工被說成不負責任和妄顧病人利益。我們要以理性揭穿謠言,也要有勇氣宣告「不平安的福音」。這正是因雨傘運動而被檢控的朱耀明牧師向我們見證的「敲鐘者」。

惡者是誰?惡者是武漢肺炎?惡者是人們的自私和無知?還是由一群自大者建立的迂腐和殺人制度?脫離他們的影響和他們的主導從不可能,不但因為我們生活在一起,更因為我們已成為惡者一部份。所以,主教我們禱告,說「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願上主使我們平安入世、勇敢為人、保持善德,勿以惡報惡;鼓舞灰心的人、扶持軟弱的人、援助困苦的人,尊敬眾人、愛主事主、在聖靈的能力中歡欣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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