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保羅

香港細胞小組教會網絡召集人,浸信會牧師。土生土長香港人,參與堂會牧養工作超過四分一世紀,喜歡打籃球、打橋牌和一個人看電影。

政總外的年輕人和教牧人員—我的612見證

6月12日早上,我和兒子乘603巴士由藍田到金鐘,預備參與政總外集會。

大約8時45分,當巴士駛到銅鑼灣時,忽然遇到嚴重擠塞,原來已出現金鐘佔領事故。結果我們要由銅鑼灣步行至金鐘,跟原定相約的弟兄姊妹會合後,便一同由海富中心步往政總。

到了政總公民廣場外,發覺整條添美道都是人,而且大部份是年輕人。

不久,便看到教牧關懷團一班牧者,包括胡志偉牧師、梁國全傳道、王少勇牧師、王震廷牧師、蔡揚眉牧師、陳恩明牧師和袁天佑牧師等。原來他們選擇了聚集在公民廣場近停車場圍欄外,最接近警方防線的地方,也是整個群眾集會最前線。

一班牧者就坐在最前線的示威者跟警隊之間,一部份就站在靠近地方。

對於一眾教牧人員走到這個敏感和危險位置,我最初是有點意料不到,但後來是由衷敬佩。事實上,在五年前的雨傘運動中,教牧關懷團一班牧者,已在金鐘近海富中心旁設立心靈支援站,表達對佔領區內所有香港市民的關懷,並提供牧養服侍。到了五年後的這一日,一班牧者們不單沒有忘記初衷,更願意站到年輕人和警隊中間,一方面希望能緩和緊張氣氛,另一方面是希望能以教牧身份保護這班年輕人。

在上午時段,基本上氣氛平和,一眾教牧人員和信徒不斷唱著「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原來從6月11日午夜至今早,這首歌差不多未曾停止,即使在11時許警方欲有所行動,至令全場出現緊張情緒時,這首歌仍不斷被唱頌。我想若計算一次公民抗爭行動中,一首詩歌能被唱頌的最長時間,這首歌很有可能破盡紀錄。

上午11時許,我們眾牧者輪流午膳,我和剛到達的太太,在政總旁中信大廈的一間快餐店吃午餐。當我從正門進入中信大廈時,感覺非常震撼。由於有數以千計群眾擠擁在這面積不算大的商廈中,所有公共地方都滿了人,要前行必然要跟隨人潮慢慢前進。令我驚奇的是,在這極度「逼爆」的情況,整個大廈的運作仍井井有條,可說亂中有序,而且絕大部份人都有出奇的耐性。例如要買一份午餐,可能要排隊20分鐘買票,再排隊20至30分鐘取餐,若要如廁更可能要排隊半小時以上,但大家都毫無怨言。

而當中絕大部份是十來歲至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在香港生活了五十五年,我從來沒有看過像6月12日在政總外和海富中心內的這班年輕人,可以如此專注和投入,如此彼此相助,互相扶持。有很多次,當現場有人高聲喊「哮喘藥」或其他物資需要時,全場便一呼百應,所需物品便很快傳遞到有需要人士手中。我從來沒有看過成千上萬的年輕人如此關愛香港這個城市。想到他們由雨傘到今日所遭受的漠視、輕看和侮辱,想到他們面對整個城市的前景是如何暗晦不明,我不禁熱淚盈眶。惟有在禱告中求主眷顧和引領他們每一個。

午膳後,我們大約一時前回到公民廣場外,見到一眾牧者好友仍在。靜坐在廣場側立法會停車場出口的牧者和一大班市民,仍在高唱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而且歌聲比今早還響亮。大約在二時許,我和太太要去洗手間,便再往中信大廈那邊。然後在三時許,太太要先行離開,我便陪伴她預備由中信旁行人天橋行往金鐘方向。就在那時,警方便向政總前的市民發放催淚彈、布袋彈和橡膠子彈。現場隨即陷入極度混亂中,我和太太雖在行人天橋上,但聞到隨風飄來的催淚煙,雙眼仍有點灼熱和喉部不適。我們即時跟隨人潮往金鐘站方向徹離。最後,我們於下午約5時左右離開金鐘。

當警方於下午三時許向人群施放催淚彈、布袋彈和橡樛子彈時,一眾教牧人員都要荒忙走避,但由於處身最前線,大部份都避不開催淚彈的攻擊。其中胡志偉牧師也中了催淚彈,令他視線模糊,全身發抖,幸好最終無礙。

其後,教牧關懷團於翌日發出公開信,並召開記者會,譴責特首林鄭月娥女士及警務處長盧偉聰先生指使警隊使用過度武力,而且把和平集會定性為動亂,乃與事實不符。在六位發言牧者中,當談到香港青年人所面對的困境和絕望,以至這次竟遭警隊以如此武力攻擊和傷害時,有五位都不禁哽咽,有兩位更當眾流淚。

記者會後這兩天,仍有眾多教牧同工在不同時段前往金鐘不同區域,向市民表達關懷和提供心靈支援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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