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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堂是教會的照妖鏡?

思TALK@201705記錄

圖片來源: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41005000099-260202

引言

近年多家教會都進行擴堂計劃,有信徒指擴堂並非必要,應把有關資源運用於關顧弱小,但教會地方不敷亦是現實問題,究竟擴堂是否能夠榮神益人?是次聚會以擴堂為討論的焦點。

D認為擴堂本身是中性的,教會是否擁有物業與信仰並無直接關係,真正榮神益人的,是教會裡的人是否有真正屬靈的生命。

O指出,內地很多教會,只要有金錢支持,就盡力建座堂,且要工程浩大、建築宏偉,崇拜卻只有十多人,而他們就是喜歡建大教堂,認為要有大座堂才算教會。O認為真正重要的,是裡面的人,就算教堂多大,如果人依然是一坨爛泥,又有甚麼意思呢?究竟人們是搞信仰,還是搞教會?香港教會是否又在走同一條路?

經過一輪討論,擴堂似乎只是一面鏡,反映出教會本身三個問題:異象錯置、財政混亂、權力失衡。

問題一:異象錯置

D指出,教會擴堂引起紛爭,通常是人為因素,其中一個情況,是管理層通提出有「擴堂異象」,就隨這個「異象」啟動擴堂計劃,並沒有咨詢會友,是否有共同異象,願意共同努力實踐異象。而會友對此可能有不同領受,教會管理層卻一意孤行,當有人提出反對,就指對方信心不足,信仰有問題云云,甚至對反對者造成傷害。過去亦曾有例子是教會擴堂會令一批會友離開教會。A弟兄回應指,教會擴堂常用異象去包裝,但卻沒有考慮清楚,擴堂如何能成為一個異象,異象不是服侍、宣教、改善社會環境,而是買樓、建築,已很難說得通,如擴堂不成功,是否代表異象出錯? 所以擴堂很難是異象,最多只是實踐某個異象的方法和過程。擴不到堂,就當用其他方法實踐異象。

P現時參與一間老牌大型教會,因為主任牧師一個「異象」要服侍「普通話」群體,就推動擴堂計劃,買下一家小學校舍,要在大半年內籌款數億元。由於教會人口老化,老會友相繼離世,教會並不缺地方,即使開展新事工,也並無擴堂的逼切性。故此,會眾即使接受開展服侍「普通話」群體的事工,似乎也難以投入推動擴堂籌款。但由於籌款時間極短,教會只好不停的搞籌款活動,甚至有「冠名贊助」教會房間這類給富豪沽名釣譽的手法,無所不用其極。P對此等與商業機構無異的行為表示十分失望。
擴堂怎樣成為異象?是個人異象還是群體異象?怎樣傳遞、印證異象?如何實踐異象?很多時以異象為擴堂理由的教會,都能仔細解釋和處理,以致予人的印象是,教會為擴堂而找個屬靈藉口,更多於真正有為了異象而擴堂。

二、三十年前,很多教會都經濟很差,有些甚至只在海邊起家,沒有自己的地方,難得有自己的地方,每次擴堂,即使未到異象的水平,但幾乎都是全會眾的心願,到八、九十年代,老會友的下一代學有所成,經濟改善,越來越多教會擁有自己物業,由沒有地方到有可安定之地,每次擴堂都是一個全會眾振奮的事,會友很少會否定自己異象和責任,樂於奉獻;由此,也開始擴堂的風潮。但隨時日飛逝,教會已由中產人士為主,經濟富裕,早年置業的,不少已擁有多個物業,反之,年青會友在社會貧富懸殊加劇,生活壓力越來越大,自己居住也成問題,教會卻不斷「換樓」、「搬大屋」,還要裝修華麗、設備先進,若以為還會如二、三十年前一樣,能簡單地跟隨「異象」,那就是忽略了時代的轉變,群眾生活的需要。

問題二、財政混亂

擴堂肯定離不開一個錢字,教會有財政能力應付嗎?借錢擴堂又是否有能力還款?教會處理這類巨大的財務,會出現怎樣的情況?

P曾經是某大教會的會友,多年前該教會只有數百人聚會,後來推動三福事工,會友增多,教會租用了很多不同地點應付,負擔租金亦相當吃力,於是決定購買物業作擴堂。據P所知,當年擴堂計劃十分周詳,透明度高,連建堂的地皮亦先申請改變土地用途,當然亦因為教會有足夠的財力,事就這樣成了。C姊妹現時所屬的教會採取的策略是一間一間的收購附近的村屋,一看到附近的村屋出售就洽購,作為小組之用,而教會並無發起任何擴堂籌款。

有錢購買物業、甚至買地興建都沒有問題,教會本身財力豐厚,自然能夠容易成事。但不少教會喜歡把擴堂的目標定得比自己財政能力高,說要成就「又大又難的事」,又說教會傳統上認為理財政等於沒信心,要相信神的供應。往往以超越自己能負擔的金額計劃擴堂,天馬行空,「要成事才做,就甚麼都不用做」,一句「依靠神」就決定,有時令人分不清那是信心還是貪心。

C提到,某大教會每年都會進行建堂籌款,目標是建一間可容萬人的座堂。該堂曾經用大筆現金投地,可惜競投不成功。其中最令人深刻的是領會友到該塊土地圍著祈禱、叫會友按樓奉獻、甚至有強逼奉獻,亦有教會以擴堂後會提供社福服務為借口,要求會友捐款。本來該教會的經濟十分富裕,一般擴堂計劃,對他們來說,應該無甚難度,但投地興建萬人座堂,大概是多建一座紅館(12500座位),是否有點誇張呢?

J在網上看到一家教會的座堂重建工程爛尾,停工兩年,今年承建商才與教會達成新的還款協議,會完成重建工程,J指該教會崇拜人數只有數十人,奉獻根本不足以應付建築開支。

除了期望太高,有時還顯示另一些財政問題。

K的教會擴堂時,有人發現教會的財政預算出現赤字,擴堂基金曾不明不白地被動用,財務執事欲查數亦不得要領;後來有長老入執事會調查,發現其中兩位資深牧者的薪金不尋常地高,教會方面對此事沒有作任何交代,最後有些會眾不滿,離開教會。在事件中,K發現教會有些人是盲目信任牧者,全力投入教會的擴堂籌款,完全不過問其奉獻是否真的用於擴堂,到發現問題時,情況已相當嚴重。

對於管理物業,看土地、產業是神所賜的禮物,還是用來投資取利的商品;投資樓巿是否成為推高樓價,加劇貧富懸殊,惡化社會問題等信仰及道德爭論,在教內已很難有共識。但即使單看財務管理,也令信徒欠缺信心。

在座好幾位提到,他們的教會試過投資人民幣失利,高買低賣,令教會蒙受巨額損失。有教會管理層在沒有會友大會通過下,動用教會大筆資金投資,隱瞞會友。也有教會擴堂,幾年前有機會,也有實力購置一列商場舖,但結果卻在幾年後,用更高價錢,只買了一半舖位。然而,這群在教會管理財務的人,大多都在商界獨當一面,有自己專業,投資心得,顯然他們自己的投資是有道的,但在教會,卻不知為何常有大損失。

D指很多年長的信徒認為教會不應投資賺錢,但年青一輩認為現時現金並不保值,應該適當運用教會的財產。D指無論投資或擴堂,重要的是「錢往哪裡去」,因為這些錢是會友的奉獻,是會友的血汗。

在財政上,教會讓梅菲定律(Murphy’s Law)「可能出錯的,必然出錯。」完全應驗。但在坐的明白人皆有錯,無人怪責管理教會財務的人,但大家都明白,錢用在孤兒寡婦身上,會賺得好名聲;但輸在股票外滙巿場,得到的又是甚麼?教會又不是投資公司,即使賺得盤滿砵滿,又會否失去了甚麼重要的東西而不自知呢?

問題三:權力失衡

很多人都同意,普遍會友比較單純,特別是老人家,牧師講他們就信,加上二、三十年來的擴堂情意結,不少會友為了擴堂,是願意按樓、賣樓的,深信擴堂是神的美意。但現在信徒的教育水平比以往高,會仔細研究擴堂異象、計劃、運作,,有人希望能做到最好,也有人質疑教會擴堂的必須性,特別是近年教會出現多宗與擴堂有關醜聞,令信徒對教會的重大決定更敏感。

A指出,教會擴堂通常有個規律,擴堂後地方大了,就招攬更多會友,會友多了,就再擴堂,地方大了,又招會友,如此類推。他所屬教會亦是如此,二十年來,現在是第三次擴堂,以往兩次擴堂都十分順利,但這次會友開始有人提出疑問,因為教會看中了的物業現址是一間老人院。有會友質疑為了教會是否就可以趕走老人家?又指擴堂過程透明度不夠,擴堂小組決定了才進行假咨詢;與K上面提到的情況相反,為擴堂動用常費數百萬元,令教會財政出現赤字。據他了解,有部份會友因為不同意擴堂,而教會動用常費作擴堂用,就連常費奉獻也停止了。

D認為教會有能力,擴堂並不是問題,擴堂的計劃以及如何執行,才是問題的所在。他以某座堂教會為例子,他認為該擴堂計劃十分虛浮,並沒有一個具體的計劃,教會聲稱新座堂大樓將提供社會服務,但追問下去,卻無具體方案,會友不太願意為此奉獻。D指教會管理層的思考模式很受社會影響,可以無任何信仰元素,為了擴堂可以不擇手段,搞遊戲日,賣遊樂券,向小會友鼓勵「零錢奉獻」等等,旨在令會友付款。

C的教會也計劃擴堂多年,卻因幾年前一次籌款,令教內譁然。他表示該教會原來的想法十分單純,教會上下希望擴堂已超過十年,認為主若願意,祂必帶領,主任牧師更身先士卒賣了自己的物業將一筆錢奉獻作擴堂,也有執事奉獻了一年的工資。後來知道某知名佈道家會訪港,便打算辦一個籌款晚宴,同時也希望成為一個佈道會,只是第兄姊妹欠缺經驗,也未夠敏感社會人士對教會擴堂的負面印象,因而成為城中話題。事後教會一同反思擴堂的方向、舉行祈禱會等去等候,尋求神的心意。

這也反映教會權力核心,與社會人士在思想上的差距。話題也轉向了教會制度。

雖然不少教會均以會友大會為最高權力組織,但華人信徒長久以來不習慣提出反對,怕「破懷合一」,令會友大會往往成為「橡皮圖章」。在不少老一輩信徒心中,反對票一張都不能出現,若非一致贊成就不夠合一了,故若有人提出疑問或反對,會用盡方法勸說反對者含淚也得接受方案,投贊成票。如此,教會長期按少數人的意願決策,他們不需了解群眾,只需處理少數異見者,也會令決策群的想法,與群眾越來越遠。

也有人指出,教會規模較小時,會眾全數互相認識,較多茶餘飯後的討論,資訊流通較易,到人數多了,一千幾百人現實上已不可能有「全面」的溝通,管理層往往壟斷了資訊,資訊反而不太透明,溝通失效,沒有投票權的甚至連發生了的事都不知道。

有與會者分享,有些教會要成為有投票權的會友,要經過多重關卡,先要投票會友推薦才可成為投票會友,那原來投票會友,也很容易將異見者排除在外,權力核心完全聽不到(或不需要聽)其他意見。同意情況,可以發生在任何制度下,執事會只召集同一類人,反對派永遠收不到執事邀請,甚至連事奉機會也沒有,此舉限制了教會的視野,也引致部份會友敢怒不敢言。A作為一個教會中的反對派,他看不同意見的兄弟姊妹為肢體,卻被其他教友視為敵人,亦試過發生不愉快事件,在教會中的人際關係變差。有人認為他既然不支持擴堂,又不奉獻,甚至沒有十一,為甚麼還留在這裡?

為何不同意、不支持就要離開呢?權力既已集中在小撮人手中,就連開口說句異見都容不下,只能順我者留、逆我者走嗎?

D認為教會傾向形成一種氛圍,覺得噪音會破壞合一,有些教會文化在信仰生活當中「很不信仰」,原本教會應該是肢體關係,但有些事一提出來就變成「破壞教會」,究竟是提出討論的人,還是拒絕溝通,只叫異見人士離開的人破壞教會?教會如何可以改變,以致不同聲音可以存在,得到聆聽,得到尊重呢?

回到初衷:我們只是教會

聖經中,教會一詞並不指一個機構或一個建築物,乃是一個群體,但教會往往把最大的人力物力花在建立組織和購買建築物,再無餘力建立教會,目標錯置,更導致以上幾個問題出現。倒不如回到最初,初期教會豈不也是甚麼都沒有,只有一群基督的跟隨者嗎?

隨著社會進步,教會的組織也越見龐大、複雜,決策者已無法與群眾作仔細溝通,故未能了解現實的情況,擴堂只是其中一個顯露問題的地方。如近年樓價熾熱,教會置業大多需要向銀行借貸,還款年期往往多達二、三十年,還款會對下一代造成重大的負擔。不少教會以「現在擴堂是為了下一代有地方聚會」,但現時的年青人收入低微,連生活也成問題,甚至沒有想過長期留在同一堂會(甚至長期留在香港),不願受上一代的「恩惠」。

K教會多年前賣了物業予老人院,當時沒有另購物業,而租用堂址,遭逢業主每年都加租,令現時教會的租金負擔極重。而他們購堂的的計劃中,有人認為擴堂不應要下一代負債,不要求年青人為擴堂奉獻,希望現今有經濟能力的一輩,擔起擴堂的責負。但這真的有需要?近年流行工作假期,不少青人大學畢業後,總有好幾年不在香港,與外藉人士結婚的比例也增加,若年青人長久停留的意欲不高,固定堂址對他們的意義是否一樣?

若能增加溝通,撐握現況,作準確的計劃,不會因為龐大財政而形成不必要壓力,部份問題是不會出現的。

華人對置業的謎思也令教會難以專注。胡志偉牧師曾指,香港的教會受華人置業文化影響甚深,教會認為需要有自己的地方才安穩,相對而言外國的教會比較習慣租地方,如租不到地方或許就會解散,各自找教會聚會。加上香港教會通常有一大堆的服務,例如功課輔導、婚前後輔導、甚至烹飪班、補習班等等,外國教會有些只有崇拜,連祈禱會都沒有;此現象可見華人信徒把教會活動變成自己的整個社交生活,也有人因為教會這些「免費服務」而參與,不少牧者亦以會友參與教會活動的多少來評價會友的「靈命」。

外國近年有新的教會型式出現,被稱為咖啡室教會,平日是咖啡室,週日就在咖啡室崇拜,人數約二、三十人,主要是年青人參加,他們不期望有多而平面的宗教會活動,而是要深入對信仰理解和體會的信仰實踐。以此方向,教會的形態可以有很多可能,不一定要擁有物業,很多人聚集,有很多服務,反而要回歸於教會的基本,信仰教導和實踐,藉此讓人的生命與基督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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