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領袖的新世代!?


何德漢 2018年12月31日

No Need for Leaders

九西補選過後,有泛民政黨的領袖認為若某本土派的年輕區議員願意出來支持泛民的候選人,選舉的結果可能會有不同。

另一邊廂,拖了好幾年的「佔中九子案」終於開審。當然這是中共下達到特區政府的指令:徹底追究發動這場社會運動的策劃人。然而當權者對於這宗荒謬絕倫的案件背後卻有一個錯誤的假設:學生及年青人大規模地參與這場歷時79日的「遮打革命」,其實是源於「佔中三子」以及泛民的政客有計劃地煽動及鼓吹他們所致。可笑的是他們連「和平佔中」和「遮打革命」之間的分別也搞不清楚。

上述兩件事情正好反映無論站在政治光譜的那一邊,上一代的香港人似乎一致地認為:透過一些政治領袖的鼓動足以影響年青人的政治決定,彷彿他們對於這些網絡新世代的理解仍然非常「離地」。

超越政治層面的世代差異

「遮打革命」的發生無疑是一場具政治性的社會運動,表面上這是參與運動的人士與當權者的政治角力。然而最大的問題除了政治的矛盾,背後反映的對立關係卻是不同年代的香港人意識形態上的衝突。政治只是他們生活的一部份,今天這些網絡新世代與上一代的分野,從學習、工作、家庭、社交互動、生活模式、言語和價值觀……這些分歧已經不再單單以「代溝」一詞來涵蓋問題的複雜性。

上一代的政客們以為找來一些年青領袖的支持,就能令更多年青人走向他們認為「正確的方向」。卻不知道他們已是「不再需要領袖」的新世代:每一個年青人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抉擇、「自己香港自己救」、「你不代表我」成為他們拒絕「被騎劫」的回應。他們不會忠心追隨任何KOL,只不過KOL的言行符合他們的想法而已。他們討厭被視為盲目沒主見的一代,若對他們曉以大義、動之以情也要視乎他們對事情的解讀。思想多元不一才是他們的真象,要求他們團結一致也要容許他們有所選擇及體會,並且他們不相信要由任何領袖帶領他們前進。

兩代不同的成長背景

今天的年青人在網絡資訊和數碼科技的氛圍下成長,事事講求「民主、公平、反權威」、不喜歡家長式管治、期待他們的意見被重視、不喜歡在上位的沒有溝通便用權威把他們壓下去。相反他們的上一代卻是來自不同的社會環境:經歷戰亂和不穩定的社會,千辛萬苦才能安穩生活至今,當中他們憑著努力以知識改變命運,開創了自己的事業。因此他們擔心「激進」的社會抗爭會再次帶來動盪不穩的局面。並且他們認為年青人沒有捱過苦,不明白世界艱難。然而這些說法是否只以他們那一代的社會環境、人生閱歷和經驗、固有的系統和大論述來解讀「新世代的問題」?

究竟我們是否明白年青人的處境?不休止的競爭從他們出生入讀幼稚園開始,還有一舖定生死的中學文憑試:成王敗寇,殘酷又現實的競逐、工作的時數越來越長、加班更是職場的潛規則。表面上香港有多元的發展,年青人看似有很多出路和機會,實質上他們向上流的機會越來越窄,如今就連基本的安居樂業也談何容易,在政治上更沒有人為他們發聲爭取公平公義。

有血有肉的同行者

身為上一代的我們必需認清:年青人需要的再不是高瞻遠矚的領袖帶領他們,或是抽離地給予指令要他們跟從,卻是有血有肉的同行者。昔日耶穌基督道成肉身,祂也不是高高在上,「反倒虛己,取了奴僕的形像,成為人的樣式」進入人群中作卑微的服侍、治病、趕鬼,願意聆聽世人的需要,與他們一樣經歷世間的悲歡離合、生死聚散。

從過去的一些經驗中讓我明白:願意與年青人同行、建立真誠的關係是關鍵所在。了解他們的獨特文化,讓年青人以青春、幹勁、熱情和創意在生活中參與及實踐,成為他們人生中的重要經歷。或許我們不認同他們的立場和想法,不過他們需要的卻是被肯定、接納和尊重,甚至容許他們從嘗試、學習和錯誤中成長。

讓他們重新解讀我們的過去

當然有人質疑為何只要求上一代明白年青人的處境,卻不是年青人明白上一代的困局。我同意兩代人需要彼此尊重和諒解,不能只有單向的角度去解讀另一方的處境。並且舊有的方法不一定不管用,我們也要讓下一代認識我們昔日的故事和歷史,但是我們不能純粹懷綿過去來指教我們的下一代。我們要將舊有的歷史和故事真實地在今天被呈現,不以個人的觀點強加在他們身上,讓下一代對於這些「歷史故事」有所領受及重新解讀,從而成為兩代人一同前行的楔機。

時代的進步讓我們明白:一些昔日曾經成功的模式已經不能在現今的世代再次被複製,我們需要放下那些曾經讓我們成功的經驗來理解今天的處境,不同年代的人需要一同學習新的事物和新思維。其實近年的我已經多次重覆以上觀點,只是有些人仍然不理解問題的癥結。如果仍然不明白,建議你看看《逆向誘拐》這套電影(執筆之時仍在上映中),或者你會有多一點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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