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 Leung

• 主流教會性小眾平權分子
• 傳道夫妻之子
「我又轉念,見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欺壓。看哪,受欺壓的流淚,且無人安慰;欺壓他們的有勢力,也無人安慰他們。」傳道書4:1

我是感染了愛滋病的基督徒:Duncan(下)

現代醫學昌明,雖然愛滋病仍未能完全根治,但在藥物的控制下,感染者的身體狀況和壽命能夠與一般人無異,而Duncan的身體狀況也在醫院中慢慢回復過來,心理醫生也證實他的抑鬱症已經完全康復了。以前的他執意追求無盡的財富,覺得自己所擁有的錢財就是一切,所以在失去一切後便受到極大打擊而患上抑鬱症,現在曾出死入生的他發現錢財對他來說已不是以前那樣的重要,而留院醫治愛滋病的日子反而成為他人生中最開心的日子,開心的心情對身體復原有很正面的影響,故他在三個月後便能出院回到工作崗位。當生活一切都逐漸安定下來後,Duncan便開始求問耶穌為何要救自己,如果能夠在那一晚釋去地上勞苦回到天家,那是多麼美好的結局,為何要留自己在地上繼續受苦呢?

積極參與愛滋病工作,見盡機構內外黑暗史

病毒受控制後一年,Duncan自覺對愛滋病一知半解,所以便開始認識其他感染者,然而在越來越多的交流中,他發現感染者每每分享的大多是非常負面的事情,甚至他們會因為感染者的身份而自我歧視。對於感染愛滋病,Duncan從來都沒覺得自己比別人低等,他認為這個病是神給他的禮物,因為這個病把他從錢和權力中釋放出來,也對自己的自我認同感提高了,他便開始以感染者身份去當義工,也會在不同的場合中做公眾教育和分享,亦開始明白到社會大眾對愛滋病感染者的歧視情況其實很嚴重,因為社會的意識形態就是在告訴感染者,他們是不值得被醫治的,一切提供給他們的醫療服務都是在浪費政府的資源。

在社福界的不同機構中穿梭,Duncan遇到很多對自己提供幫助的人,但當然也遇著不少負面和黑暗的事情,就像有一些機構在成立初期很用心為感染者服務,但因為要滿足撥款制度的要求,而消費來求助和做病毒測試的感染者,甚至機構之間互相抹黑,因為每個感染者也是一個人頭數字,越多的數字就代表該機構在服務越大的感染者群體,也代表他們更值得拿到外面的撥款。Duncan明白到就算自己公開感染者身份和一群感染者成立組織,也不太可能為以上現況帶來很大改變,但至少有一把真正屬於感染者的聲音在社會中發聲,減慢愛滋病平權工作倒退的速度。

欠缺屬靈追求的教會:為何教友如此看重名利呢?

在感染愛滋病及病發後,Duncan決定重新聯絡多年沒接觸的媽媽,這才發現原來媽媽已經在長沙灣一間巨型教會裡固定聚會,他便自然地跟媽媽回去聚會。回去初期,他非常熱衷投入在「屬靈」生活中,就是每天花上不少時間來看聖經和《標竿人生》之類的靈修書籍、每星期出席團契及崇拜等。可是Duncan漸漸發現不少弟兄姊妹參與教會聚會根本不是為認識信仰,而是有其他目的,例如有理財顧問為尋找客源才參與聚會、不少姊妹為了認識年青才俊的弟兄而回教會、不少中產人士信基督教只為得到道德光環,希望基督徒的身份能為自己在社會上得到好評價。

這些發現讓Duncan萌生了離開教會的念頭,但因為跟他關係熟絡的牧師是一位好的屬靈導師,便決定暫時留了下來。可是在教會裡待得越久,他便發現這間教會越來越不對勁,這間教會的團契導師會強迫教友,去附近的老人院為某些政黨派發禮物,此舉根本是為政黨助選,然後有些牧師會在講壇上公開為某些立法會選舉參選人說好話,藉此為他們拉票,又會妖魔化年輕人,說他們參與社會運動都是受外國勢力指使,是在搗亂社會的秩序,所以勸喻教友不要投票給支持年輕人的候選人。

被出櫃而離開教會:教會熱衷於審判人

然而讓Duncan毅然決定離開教會的原因,是他在教會裡被出櫃,那時他帶了一位知道他是同性戀的女下屬回教會,有天她卻突然對牧師說他是同志,很快牧師便接見了他,他也跟牧師出櫃說自己是愛滋病感染者,牧師坦言他是自己第一個接觸的同性戀基督徒和感染者,所以也沒有經驗去處理他的個案,卻要求他以後要「自閹」,就是每當他對同性產生好感時就要向耶穌認罪,還要定期跟牧師報告進展。不久,教會的大門掛上了「一男一女,一夫一妻,一生一世」的大橫額,教會牧師也不時在不同的媒體上發表恐同言論,Duncan便決定離開教會,也放棄了在固定的教會裡聚會的想法。

在漂流期間,Duncan到過不同的教會聚會,大部分就像俱樂部一樣,信徒每周的禮拜都在華麗的禮堂中,享受著強勁的音樂效果,在台上敬拜隊的熟練帶領中載歌載舞,熱情洋溢地唱著不同的詩歌,可是講員在接下來的講道內容卻非常空洞,更常常自詡為神的「代言人」,代替耶穌來審判原來祂並沒有責備的人。

Duncan現在沒有再回教會,但他心中一直有神,亦肯定自己仍然是在跟隨神的,而面對教會對同性戀的指控,說他們要下地獄的講法,他覺得這根本不需要和別人交代,因為自己只需要對神交代就可以了,惟教會現在已成為了宗教領袖去審判世人的工具,他認為假若教會真的認同他們所傳的「人人都是罪人」,根本就沒有人擁有權柄去審判他人,因為這樣只會讓人感覺教會是用神的名義來侮辱祂,阻止了某些被教會拒絕的群體來聽福音。Duncan覺得如果一個基督徒真心明白福音,就會知道別人的性傾向和結婚的對象根本與他的信仰價值無關,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做好見證,能夠向所有的群體傳講福音,而審判並不應該包括在做見證和傳福音當中。

因為Duncan選擇做關於愛滋病的政策倡議工作,而在倡議工作中加入信仰元素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為複雜,故他甚少跟別人提及自己信仰,過往的他也只會是確定該名感染者是基督徒後,才會對他分享自己的見證,而現在的他因為己經公開了感染者身份和計劃離開香港,沒有了顧慮才難得願意跟大家分享他與耶穌的經歷。

Duncan與男友Lokkin(左)合照

Duncan與男友Lokkin(左)合照

Duncan因為感染愛滋病而被迫離開教會,但其實他沒有真的離開教會,因為當他和我相聚時,我們就已經是教會,當我們一眾願意為基督作見證的人聚在一起時,不論他們是異性戀、同性戀、愛滋病感染者,他們就是教會,所以他現在所離開的是一間原本用來敬拜上主的建築物,卻因而更深經歷和認識上主,亦更清晰知道他需要做的就是去服侍一眾感染者,同時讓社會大眾對愛滋病有正確的理解,盡力消除那些對感染者的汙名和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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