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特

係咁架啦,好出奇呀 -- 黃子華

我愛教會,教會愛我?二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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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發生「教會只不過」,我無即時離開團契,畢境當時在教會聚會已經二十幾年,從來沒有停止過團契聚會,屬於堂會內元老級人馬,不願輕易離開,總想留有用之身。直到有一次團契的特別聚會,新任的職員會打算舉行一個研討會,派發問卷,想調查一下大家對日後團契發展的看法。到尾聲Q&A的時間,當然是照例沒有人出聲,所以米高峰輾轉便落到我手中。而我,亦很坦誠將說出過去幾年的想法,認為職青團初中化,信徒在教會的表現,與大家在社會上的能力不相符,當講完以後,負責人在台上回應了幾句,大意與我平時收到的回應一樣,與其批評不如花時間做實事,當下令我有點被怪責的感覺。因為舉辦研討會的目的,是希望大家各抒己見,集思廣益,結果有人講出自己的意見,又受到言語指責。

聚會完結後,我上前想就他的回應再討論一二,結果換來一句:「No comment for comment。」拒絕與我繼續討論。我無意怪責他,重提這事,想指出負責人的反應,又極是我近年在教會遇到的處境。大家知道我有意見有自己的看法,希望發聲去反映現實,但當我或講或寫,意見不太符合大家心目中的期望時,又會比人指責為甚麼有這些意見,知不知這些意見會「絆倒人」。到我沉默起來,不願提出意見時,又比人埋怨,身為教會的元老份子,為甚麼對教會的問題視而不見,不投入去改善。講,我不愛教會;不講,我不愛教會。

實在不知如何走下去,從此消失於團契之中,因為體會到,一個人的努力,對團契以致教會不會有任何改變,再多努力只會耗盡自己,徒惹批評。既然團契,甚或堂會本身以大多數信仰不深者為依歸,人數又天天加增,我何必拉牛上樹呢。

近五六年的堂會生活,過得頗不愜意,另外一個原因是,因為過去種種,在大家心目中已經建立了一個型象,得把口、自以為是、眾人皆醉我獨醒,不懂得照顧人(特別是異性)。而更加令我心裡難過是,肢體間有意無意會將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扯到我單身的狀況之上。

去飲茶時無幫人斟水呀,馬斯特,你咁唔得架,咁樣追唔到女仔架。
唔記得帶紙巾出街呀,馬斯特,你咁唔得架,咁樣追唔到女仔架。
鍾意一個人去睇戲呀,馬斯特,你咁唔得架,咁樣追唔到女仔架。
鍾意睇書書不離身咁呀,馬斯特,你咁唔得架,咁樣追唔到女仔架。

而奇怪是,近一兩年慢慢淡出教會,多了時間去結識教會圈子外的人,發覺其他人對我的評價差得很遠,從來沒有人投訴我不懂照顧人感受,甚至有人主動讚我識關心人,主動找我傾訴(多得教會長年的輔導訓練),很多人認為我文靜內向,不喜歡表達,為人坦白,有幽默感。從來無人計較我去飲茶會不會替人斟茶,無帶紙巾會主動遞給我,無人會介意我平日的嗜好是閱讀,更原來相當多人喜歡一個人去看電影,有沒有拍拖結婚?平常根本不會有人刻意題起。

對比之下,教外人的接納程度,竟然比教會更高。這種比較,令我很迷惘,究竟誰才是真正的我?在教會中,我是不是活在一堆成見之中呢?

教會經常講接納,叫大家不需要隱藏,可以安心的做回自己,所有人均不完美,但耶穌已經接納了每一個人的本我。問題在於,以自己的經歷而言,在敝教會之中,有沒有真正活出這一份接納呢,從我的角度來看,的確是有所懷疑。因為在過去很多年以來,因為以上提及的種種原因,不斷有人叫我去改,以「為你好」的名義進行,而所需要改變的事,除了部份屬於一些懷習慣(試問誰沒有),不少更加是自己的性格特質,正所謂江山移改,本性難移,今時今日幾十歲人,實在再受不起這種折騰,在教會一言一行必須小心翼翼,時時刻刻隱藏自我,否則又會比人投訴「絆倒」軟弱的弟兄。

過去一段長時間,我的確花了不少時間去改變自己,更加符合教會的期望及要求,有段時間我亦以為這是生命因神的介入而轉化。但近年我越來越察覺這並不是真正的自己,只不過為了適應教會生活而扮演出來,而且越來越不甘心,越來越不舒服,越來越大壓力。每當偶然流露自我之後,身邊總是有很多人不滿意,特別是去年我寫了一系列關於教會單身事工的文章,有很多弟兄姊妹過來勸我,或者對教會辯解一二,說我不應以一種嬉笑怒罵語帶諷刺的文筆去寫教會,應該謙卑,不要看到別人眼中的刺,忽略自己眼 中的樑木,應私底下找負責的同工談,不應公開對教會表達不滿,最緊要正面,當然少不免聽到「教會只不過」。

這是我前幾年教會生活的最大爭扎,當我嘗試做自己,稍為直接講出教會問題,在FB上抱怨幾句,而非婉轉、間接、私下約見,即時面對很多批評,指我不顧別人感受,會絆倒人。找傳道人、導師或身邊教友傾時,又經常聽到:「你唔好理人咁多,你做返自己就得。」幾經解釋,他們似乎仍然不明白,我所面對的處境,就是因為「做自己」引起,不理別人看法,嘗試真誠地表達對教會的感受,但似乎不被接納,結果解決方法,就是「不理別人」、「做自己」?

「這一切我從小都遵守了,我還缺少甚麼呢?」

 

待續

我愛教會,教會愛我? 系列
  1. 我愛教會,教會愛我?
  2. 我愛教會,教會愛我?二
  3. 我愛教會,教會愛我?三
  4. 我愛教會,教會愛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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