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保羅

香港細胞小組教會網絡召集人,浸信會牧師。土生土長香港人,參與堂會牧養工作超過四分一世紀,喜歡打籃球、打橋牌和一個人看電影。

應為聖職人員的敗壞感到羞愧

據昨日傳媒報導,基督教界知名牧者,循道衛理聯合教會前任會長盧龍光牧師,被投訴去年底性騷擾該會轄下一間學校的女職員,經校方內部調查後,於上月裁定有關性騷擾指控成立,須停止盧龍光牧師在該會學校教育部的職位。事件在教內引來不少回響,這亦是自上年6月博愛潮語浸信會前牧師倪立賢涉及非禮會友案後,再一次有基督教教牧人員涉及非禮案件。

事實上,近期不論是基督教會抑或天主教會,聖職人員涉及性侵醜聞事件,不單是接連發生,更是一單比一單轟動。

天主教會方面,上年8月,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爆出大規模性侵事件,當地法院大陪審團公布一份報告,揭發當地有三百多名神職人員,性侵兒童多達一千多人。報告還指出,當中很多神父都受到教會包庇和掩飾。不久前,傳媒報導紐約布魯克林區有約一百位神父涉及性侵指控。幾日前(2月16日),天主教會再爆發另一驚人消息,梵蒂岡發表聲明,指美國華盛頓前樞機和大主教麥卡瑞克(Theodore E. McCarrick)因數十年來性侵多位未成年人士和神學院學生罪名成立,遭教宗方濟各免除職務。這是羅馬天主教史上首次有樞機因性侵遭免職。

基督教會方面,形勢也同樣嚴峻。有美國傳媒經偵查報導,指該國最大宗派美南浸信會內,性侵情況非常嚴重(詳情可參信仰百川網站近日有關報導)。首先,由1998年至今,近二十年來已有三百八十名美南浸信會的領袖和義工被指有性侵,受害者超過七百人;其次,美南浸信會中有不少堂會,繼續聘用一些被指控曾性侵信徒的牧者,這類人至少有三十五人,包括牧師、青少年傳道和義工(他們有些曾被警方拘捕,有刑事記錄為性罪犯);第三,因性侵入獄的美南浸信會青少年傳道或導師,超過一百人。

當不論是天主教會和基督教會,都接二連三爆出性侵醜聞時,我們作為牧師、傳道、長執,以至一般信徒,應如何回應?令我難過的,是不少教會領袖們都似乎視而不見,又或無動於衷,甚至對當事人冷嘲熱諷。難道我們不是同屬一個身體、同屬一個教會嗎?難道我們不再是「一個肢體受苦,所有肢體一同受苦」嗎?難道一個又一個教牧人員的性侵醜聞,和我們毫無關係嗎?

當教牧人員拉二連三爆出性侵醜聞時,我們必須面對和承認一個鐵一般的事實,就是這些性侵行為已不再是個別教牧人員的操守問題,而實實在在是整個基督教會的大醜聞,因著眾多聖職人員涉案和被定罪,顯示整體教牧人員的操守都出現問題,難以令社會大眾信任。

我們應如何回應?我認為問題的重點不只關乎基督教堂會和機構如何確立處理性騷擾事件的機制,或如何制定有關指引。隨著多宗性侵事件的發生,我相信很多宗派、堂會、機構都會走到制定指引和確立處理機制這一步。問題是,當教牧人員接二連三犯事,甚至大規模犯上性侵罪行,這已不只是一個教會要「fix」的技術問題,而是關乎整體教會領袖的生命敗壞的問題。各位主內同道們,當面對社會各界對我們的質詢時,我們願意承認我們的確偽善、表裡不一、縱慾、甚至是邪惡嗎?我們在努力處理這一宗又一宗性侵醜聞之前,不應先感到羞愧、難過、歉疚和無地自容嗎?

當日耶穌基督嚴厲斥責文士和法利賽人等宗教領袖,說他們把難擔的重擔,捆起來擱在人的肩上,但自己一個指頭也不肯動;又說他們走遍洋海陸地,勾引一個人入教,既入了教,卻使他作地獄之子;又說他們洗淨杯盤的外面,裡面卻滿了勒索和放蕩,外面顯出公義,裡面卻裝滿了假善和不法的事;現在我們的教牧人員,豈不和耶穌時代一班假冒為善的法利賽人完全一樣嗎?

當盧龍光事件曝光後,有評論指從近年多宗教牧人員涉及性侵事件可見,教會處理有關個案時,一般都是盡力掩飾事件和包庇涉事教牧人員,以保全教會聲譽,這已成了教會處理有關事件的慣例。這說法最令我感到心痛,但卻是實況。諷刺的,是當我們把教會聲譽放在耶穌基督的教導之上,放在對個別生命的憐憫關懷之上,放在對伸張公義的追求之上,我們已不再是耶穌基督的教會,而成了一個徹底世俗化和自私自利的宗教團體。

此刻,我們最需要做的,是再次走到基督的十字架下,感受一下基督所受的羞辱和痛楚。若我們對這一切仍是事不關己,無動於衷,那我們很可能就像《若》作者賈若梅所形容:「那我還是絲毫不懂加略山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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