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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憫何在 -- 寫於「打破沉默之後——性侵犯議題的重新聚焦」研討會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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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13日晚上,一眾關心社會的朋友正在金鐘立法會大樓外,為著立法會修訂議事規則一事奮力抗爭。

同一晚,近七十位關心性侵犯議題的朋友在油麻地一間書店聚集,在「打破沉默之後——性侵犯議題的重新聚焦」研討會中,展開一場富有女性主義情懷的對話。

出席的朋友,有一部份理所當然地是性侵犯的受害者,她們勇敢站出來承認曾被侵犯,目的並非要指控侵犯者是多麼的禽獸(甚至是禽獸不如)。她們當中有人曾經勇敢地將性侵者告上法庭,但也有不少沒有訴諸司法公義。她們只是要揭露社會對性侵犯受害者的不公義,希望鼓勵受害者走出傷害的陰影,堅強地活下去。

外國曾經有研究顯示,大部份的女受害者無意循司法公義的方向去處理性侵事件。有嘉賓更明確地表示,當她考慮是否要報警處理時,她懼怕被旁人指責是破壞性侵者家人的家庭幸福。

盲目信任權威

據統計顯示,性侵者往往都是在受害者身邊備受信任的人,例如是父兄、親戚、上司。

明明是受害一方,但受害者往往因為性侵者的權威和身分而求助無門。筆者聽過一個受害者的分享,受害者遭到爸爸的侵犯後向媽媽求助,媽媽卻堅持認為爸爸不會這樣做,導致受害者一再遭到侵犯,最終在學校社工的幫助下,才能把爸爸送上法庭。可是,當在審訊中證據確鑿,爸爸被判監後,媽媽依然責怪受害者,並堅持認為爸爸不會侵犯受害者。

家醜的迷思

研討會上,一眾受害者和受害人家屬的證言均指出,我們的文化仍然將被性侵視為個人、家庭和社會的污點。

的確,華人文化對於性侵受害者往往是責難多於支持。在中國古代的文化裡,良家婦女被侵犯是家醜,受害者不單不被鼓勵指證性侵者,更往往因為貞節不保而無法獲得美滿的婚姻。

為甚麼導致家庭出醜的,竟是被侵犯的受害者,而不是始作俑的性侵者?

誠然,在高舉貞節的華人社會中,被強姦的受害者貞節不保或許的確是一件憾事,但這結果並非她不守婦道所致,為何要把責任放在她的身上?

這是父權的淫威對受害女性的再次姦污嗎?

八卦文化與「高登文化」的二次傷害

在華人社會中,人們總愛「用是非換人情」,所有別人的私隱都能換取拉近關係。在這樣的文化下,當家庭設法遮蓋「家醜」時,身邊的其他人(例如:親戚、朋友)卻可能在致力向外宣揚你被性侵的事。在這樣的二次傷害下,試問受害者又如何能在親戚朋友之間走出黑暗,勇敢上路呢?

近年網絡文化盛行,所有事情不論真假,只要被放上網,便有被「起底」的可能。由於主流討論區之一「高登」的網民被認為特別喜歡「起底」,所以這文化又稱為「高登文化」。

在網絡上,大家都匿名發言,大家都傾向輕視一言一行的責任。

在「高登文化」下被起底的,往往不止做錯事的人,很多時候連受害者都會被「起底」。這種「起底」對於做錯事的人是「公審」,對受害者亦是二次傷害。網民尖酸刻薄的言論和無理責難,往往是受害者承受不了的巨大壓力。

「榮譽」移民

曾經認識一位雙性人朋友,她因為身體情況而被家人視為怪物。與性侵犯受害者一樣,她被視為家醜,成為家中的敏感詞。到了中學階段,家人決定要她赴海外求學,並下令她畢業後也要繼續在當地工作,不能回港。在研討會上,也有受害者家屬分享類似情況,有受害者被迫遠嫁海外。我們常指責某些國家經常發生的「榮譽殺人」事件,我們豈不也在為「榮譽」而要受害者在香港這個家消失嗎?

研討會的受害者分享中,筆者印象最深刻的一句,是一位性侵犯個案處理小組的成員向受害者說的一句話:「There are mercy besides justice.」(公義以外,還有憐憫)

我的回應是:「If there are mercy for the harasser, where are the mercy to the sufferer?」(如果對性侵者尚有憐憫,那受害者的憐憫又何在呢?)

晴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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