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汝圖

在香港出生及成長,移居加拿大後,在大學主修城市規劃,開始對環境議題的興趣及關注。其後進修神學,曾在多倫多市郊一華人教會牧會。後來進入溫哥華維真學院 (Regent College) 再進修,研究目標為現代基督教信仰和消費文化之間糾纏不清的關係,希望有更深入的了解。也就在維真學院,遇上了A Rocha機構 (www.arocha.org),如遇故知,得悉原來已有不少基督徒,在世界各地全情投入照顧屬上帝的受造世界,感到無比振奮及鼓舞,這也是他自大學時期開始已經一直堅持的信念及熱誠。自2010年起,加入A Rocha Canada團隊,負責在全國不同城市亞裔社區中的外展及教育工作,並兼任A Rocha International在亞太地區外展項目的統籌。

快樂環保人 – 專訪:尤金‧彼德生和彼德‧哈里斯 (The Joyful Environmentalists: Eugene Peterson and Peter Harris)

原刊於A Rocha Canada,2011年9月5日

(筆者-譯者按:筆者於兩年多前蒙美國《今日基督教》雜誌Christianity Today及原文作者Andy Crouch允許,在義工協助下翻譯本文,在敝機構網頁上發表,並於當年在印尼舉行的世界華福會議上以正、簡兩體中文印刷,供與會者在首次獲准參展的A Rocha事工攤位上取閱。事隔數年,筆者仍覺得有價值與更廣泛的讀者群分享,現經稍事修飾,再次藉這平台發表。)

 

(English original: “The Joyful Environmentalists: Eugene Peterson and Peter Harris”, Christianity Today, June  2011, p.30-2; by Andy Crouch)

關心上帝的受造世界不是一件艱鉅的任務,而是對上帝的美善一個自然回應。

關心上帝的受造世界在基督Eugene Peterson and Peter Harris at Laity Lodge Texas by Rosie Perera徒中是個近年熱門的話題,但對尤金‧彼德生 (Eugene H. Peterson) 和彼德‧哈里斯 (Peter Harris) 兩位老朋友卻不是一件新鮮事。彼德生最近出版了一本自傳《牧者》(The Pastor),裡面充滿著有關環境的主題及比喻,靈感源於他過去每年都前往蒙大拿山區高地渡假屋裡小住一趟,近年,他更與太太在那兒長住。1983年,彼德和太太米蘭達‧哈里斯 (Miranda Harris),與幾位朋友在葡萄牙創辦了一個基督教自然生態研究中心,取名 A Rocha (葡萄牙文「磐石」之意),現在更已經擴展成為一個國際性生態保育組織(譯者按:現時 A Rocha 在全球十九個國家設有團隊及工作項目),近幾年延伸到美國。《今日基督教》雜誌的編輯安迪‧克勞奇在德克薩斯州一個有關基督教信仰及科技的論壇會議中為尤金和彼德做了一個專訪。

 

安迪:你們為什麼會投身參與及關注自然保育及環境課題呢?

尤金‧彼德生:我在一個獨立教派林立分明的基督教環境長大,對受造世界沒有明確的保護概念或行動。我的父母和教會對受造世界的保護也漠不關心,打獵就是唯一讓他們近距離接觸大自然的活動,但當他們獵殺麋鹿等動物後,似乎自然世界與他們再無瓜葛。

但在某方面,這種漠不關心的態度對我和我的家人卻有好處,因為我們的孩子在爬山、釣魚、種植收割、和製造果醬的時候開始產生保護環境的意識。當我認識彼德和他的工作,及聆聽他的陳述後,我更意識到環境保護很重要,而且也有聖經根據。

彼德‧哈里斯:大家須清楚明白,A Rocha這個機構及運動是根據聖經神學而成立及運作的,這不是一個「基督徒去拯救地球」的嘗試,而是對上帝身份的一種回應。因此,很多人像尤金那樣,一直以來都幫助我們奠定這樣的基礎。

 

安迪:很多人,包括許多基督徒,喜歡宣稱他們正在「拯救地球」。你們又會如何區別一個由聖經思想主導的運動呢?

彼德‧哈里斯:我們可能跟其他世俗的環保組織做同樣的事情,但我們做這些事情的原因卻跟他們極為不同。有一個問題對任何鼓吹積極行動的倡導都很重要,就是他們能夠堅持多久?如果他們相信能夠通過科學技術、政治壓力、和其他方法去拯救地球的話,他們很可能會很快就感到筋疲力竭、夢想破滅、甚至產生抑鬱。這些都是當前環保運動所面對的真正問題。

然而,如果你相信所投身的事情是為上帝而作,認定祂是我們的創造主,這一切都是祂的傑作,那麼,你的觀點視野就會變得不一樣。我不認為有任何保證,我們可以拯救地球,我認為聖經上也沒有這樣的肯定。但我相信,當人類履行我們被創造的原因,就是好好照顧上帝的受造世界,祂一定會十分喜悅。

 

安迪:當基督徒提及創造及受造世界時,往往會自然聯想到聖經裡一些很明顯的經文,例如創世記第一和第二章,以及羅馬書八章22節,還有其他的嗎?

尤金‧彼德生:出埃及記和埃及所受到的災難都與上帝的創造有關。在聖經裡,十災是上帝用來否定及摧毀法老對世界的控制,在那八個月裡,埃及遭受到不同的災難,上帝從法老手上一個接一個地奪回在這受造世界裡自以為是主宰的範疇,邪惡力量在上帝的命令下一一倒下來,法老根本束手無策。

這是很值得注意的:上帝驅逐奪走統治者所有的權力,整個過程展現在全國民眾眼前,尤其是在法老控制下的希伯來人。就好像一座大型拆卸大樓的大鐵鎚器械,一下又一下的撞擊,八個月之後,法老的權柄蕩然無存!

然後,希伯來人離開埃及這個擁有金字塔及宏大寺廟殿宇等高端科技建設的國家,進入原是荒蕪一片的曠野。但是他們在這種完全不能相信人能生存的地方居住,什麼都不缺乏,因為上帝供應他們所需要的一切,你可以想像,他們一定會對這世界的豐盛及生機有另一番欣賞及感謝,因為他們不用依賴法老的科技也可以在生活所需上無缺。這一章實在可以是一篇極為具體的環境保育描述,我也相信從未有人用這個角度去詮釋。

彼德‧哈里斯:我們閱讀聖經,最主要不是去證實或尋找受造世界裡的細節,而是去認識上帝是誰?主耶穌是誰?祂們關心什麼?聖靈是如何帶領我們按上主所關心的去生活?

聖經《何西阿書》第四章的前三句指出我們的道德問題:姦淫、殺人流血,接連不斷。但是聖經也接著說:「因此,這地悲哀,其上的民,田野的獸,空中的鳥,必都衰微,海中的魚也必消滅。」這個預言在三千年前,也就是在海洋生態危機這個詞語概念出現以前就存在了。誰會預料到海裡的魚會面臨消失?一直到近代,我們還以為海裡的魚似乎是用不盡的資源。

綜觀聖經,我們可以看到人類跟上帝的關係破裂是造成生態失衡的主因。然而,我們還是有希望的,只要人們通過基督跟上帝重建關係,我們與受造世界的關係也會得到復和,大地也就得醫治。

 

安迪:這些依據聖經教導的生態保育主題,如何跟美國人的生活有聯繫?畢竟大部分美國人都居住在城市裡…

彼德‧哈里斯:這就是基督徒看受造世界跟世俗的浪漫主義者看大自然不著人間煙火的區別。且來看看詩篇104篇,這詩呼應創世記的記載:你不僅看到海和海洋生物,還會看到船隻在海上航行;你不僅看到有陸地,還有人在其上工作。在激進的環保主義理論裡,他們期盼人類不再生存在地球上,這在聖經裡是沒有任何根據的。在英國,A Rocha的團隊是在全國污染最厲害的城市區域裡工作,因為受造世界並不會因為人類的存在而消失。我們所面對的挑戰是如何恢復良好的生活方式,而不是逃離到某些野外樂園。現今全球一半人口都居住在城市裡,所以我們也要在城市裡跟受造世界建立正確良好的關係。

 

安迪:作為基督徒環境保育倡導者,你們對城市化是抱著正面、負面、還是中立的態度?

彼德‧哈里斯:聖經神學讓我相信,城市化並非一件壞事。在聖經裡,最終極的景象就是那從天而降的聖城。所以我們要面對的挑戰,是如何拯救及更新城市,而不是抬舉、甚至供奉大自然。

尤金‧彼德生:我同意彼德的觀點。我認為很多人都不了解他們對大自然的看法其實是受到浪漫主義影響。因為城市工業化產生了過度開採、貧窮、兒童勞工等問題,浪漫主義文學就在城市工業化的巔峰時期產生,作為一個抗議回應。浪漫主義讓人覺得大自然充滿著浪漫色彩,但其實大自然並不如此「浪漫」。

彼德‧哈里斯:我們所看到的所謂大自然其實不一定是純自然的。潘蘭西爵士 Sir Ghillean Prance (譯者按:A Rocha International 董事會前任主席) 在巴西亞馬遜熱帶雨林從事植物學研究數十年,他表示那些充滿多樣性的雨林其實是人類耕種的結果。歷代當地人選擇性地利用和照顧這些雨林,這就是該處熱帶雨林擁有極為豐富植物物種多樣性的最佳解釋。
即使以生物學的角度來看,沒有人類卻又豐盛繁榮的原始世界是不太可能存在的。比如英國就是好例子,當地原生的自然植物是單一的橡樹叢林,後來因為農業開發,才會有今天極為珍貴的多樣性生態環境。所以我們應該認定在上帝的心意裡,人類生存在地球上是一個對大地的祝福。

 

安迪:A Rocha 機構的工作聚焦在生態保育,從聖經的角度來看,你們保育的是什麼?

尤金‧彼德生:對於我和我的家庭,守安息日是我們家庭保育行動的主要入門。從某一天開始我們一家決定要守安息日。因為我是牧師,星期天是我的工作日,所以我們的安息日會安排在星期一,直到今日;孩子們也是在這種作息安排中成長。如果你有守安息日的習慣,你會開始意識到上帝的受造世界不是一個讓你逃離現實的地方,而是一個讓你可以操練自己生命裡專注力的時空。接近受造世界也不一定是要看見雀鳥或狐狸,有時可以是你的兒女,你可以將他們帶去一個截然不同的地方,回家後他們會身心更新。

彼德‧哈里斯:我們必須正視一個嚴峻實況,就是自工業化以來地球上有很​​多生物物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絕種。詩篇104篇讚嘆說:「你所造的何其多!都是你用智慧造成的」,同時,上帝給予我們照顧受造世界的任務。但很明顯,我們沒有好好履行這個上主透過聖經的吩咐。我同意基督徒對生態保育的遠景就像尤金所說的,這遠景與人類的生存及繁榮息息相關,我們要正視,受造世界遭蹂躪不只是雀鳥受害,連上帝對時間、對安息的原意也遭踐踏,結果卻是導致家庭和社會的扭曲崩壞。

 

安迪:有些基督徒相信太過重視環保會影響經濟的發展,從而影響貧困人口的前途。我們越來越多時候聽到,有人指責環保人士重視雀鳥多過在乎人,更具體地說,他們在乎的是生物物種,而不是受苦的貧困民眾。

彼德‧哈里斯:我在世界各處貧困地區裡遇到的每個基督徒領袖,都明白他們跟受造世界的關係需要改善。受造世界受到蹂躪,人類社區也繼而受到破壞。我認為,當前經濟發展的前景,在於建立可持續發展的經濟模式,這也是今日聰明投資集中所在。無論如何,一個破壞受造世界的經濟模式在基督教神學上是站不住腳的。舊日的經濟模式那種鼓勵可以用任何方法賺錢,待你變得富有以後,再把錢捐贈出去幫助有需要的人,其實是缺乏聖經基礎的。更好的賺錢方法是既可以幫助窮人,也同時讓地球受益。

 

安迪:現在有越來越多基督徒開始熱切地關愛受造世界,但這種熱忱可能會出差錯。你認為最容易出錯的地方在哪裡?

彼德‧哈里斯:我認為生態批判主義是最危險的。我們不是要找出五個最快實現能夠站在上帝右邊的規則。重點其實不在於我們做什麼,而是我們跟上帝孕育發展密切的關係。我們不可以單單關注幾個分割開來、似乎互不相干的問題,我們身處的局面需要整體地處理。當我們以為要有一系列「好」基督徒需要遵守的行為守則,例如大家應吃麥片、穿涼鞋等等,這不但扭曲聖經的原意及意像,後果更是不堪想像。很多人認為環保運動是充滿著批評和沖天怒氣,隨之而來的就是站在道德高地上的自嗚清高、對大眾的否定、及眾多守則規矩。最近康奈爾大學鳥類學研究中心的一位社會學家告訴我,有研究發現,很多環保人士的主要性格特徵是憂慮。基督徒的看法及進路卻不一樣:我們關注及參與生態保護是充滿著歡欣和喜慶,並且帶著感恩和希望。

 

本文華語翻譯由 A Rocha Canada 團隊提供: initial translation by Fong-Shai Lee and Glori Liu; edited and finalized by Samuel Chiu (Sept. 3, 2011)

(c) 2011 Christianity Today International. All rights reserved. Used by permi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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