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測驗:怎可減少附帶損害?

余創豪 chonghoyu@gmail.com

筆者是大時代下的一個小人物,我常常想起諸葛亮在【出師表】的兩句話:「苟存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我從來沒有領導過群眾運動,亦沒有政治經驗,以下只是一介書生的一派胡言,你可以完全不理會,或者讀後一笑置之。

在許多鬥爭之中,怎樣減少附帶損害 (collateral damage)和贏得民心(winning hearts and minds)是戰略設計最重要的一環。在二次大戰期間,美軍在歐洲戰場的戰略十分成功,英國皇家空軍在晚間執行轟炸任務,造成了大量德國平民死亡。相反,美國的轟炸機在日間進行精準轟炸(precision bombing),將附帶損害減至最低。在二戰結束之後,普遍德國人對從前的頭號敵人美國都抱有好感。

在越南戰爭期間,詹森總統宣稱:「這場戰爭的最終勝利將取決於能否蠃得當地居民的心。」然而,美軍的做法卻和詹森總統所說的剛剛相反,其猛烈轟炸殺害了太多北越的平民,歷史學家喬治‧赫林(George Herring)指出:「美國的火力摧毀了房屋、村莊、農作物,疏遠了那些本來可以贏得他們人心的民眾。」美軍的做法令到國內的民意逆轉,並且受到國際輿論譴責,1965年,美國人在很大程度上支持美軍介入越南,民意調顯示,有64%的美國人認為美國派兵到越南是正確的,只有21%的人不同意。一年後的民意調查顯示,支持美國參加越戰的受訪者降至41%,37%表示反對。後來支持者大幅度地減少,反戰運動如火如荼,結果天下第一軍事強國亦不得不在1973年完全由越南撤退。

在心理學裏面亦有一些類似關於附帶損害的難題,以下的醫學難題是由心理學家卡爾‧鄧克(Karl Duncker)提出來的,黃國楝醫生可能覺得這個案不真實,請多多見諒。請嘗試解決以下難題:假設你是一名醫生,你的病人患上惡性胃腫瘤,你無法對患者施行手術,但若不消除腫瘤,患者必死無疑。有一種放射線可以用來消滅腫瘤,如果高強度的射線到達腫瘤,則腫瘤將被破壞。不幸的是,在這種強度下,射線穿過的健康細胞組織也將被破壞。雖然低強度的射線對健康細胞組織無害,但也不會殺死腫瘤。那麼你可以使用什麼方法來破壞腫瘤,而同時避免附帶損害呢?鄧克的答案是:從不同方向以許多低強度射線去轟擊腫瘤,從而在不影響健康細胞組織的情況下治療病人。

另一位名叫荷里奧克(Holyoak)的心理學家提出了一個類似的難題:某大學的物理實驗室使用一種非常昂貴的燈泡,該燈泡會發出精準的光量。 一天早晨,研究助理露絲進入實驗室時,發現燈泡不再運作。她留意到燈泡內的燈絲已分成兩部分,但玻璃燈泡完全密封,因此無法打開它。露絲知道,高強度激光束可以把燈絲分開的兩部分融合在一起,這樣就可以修理燈泡。 但是,高強度的激光束也會令玻璃碎裂。低強度的激光不會射碎玻璃,但也不會熔斷燈絲。露絲可以使用什麼方法將燈絲熔合,而同時避免損壞玻璃呢?相信讀者已經知道答案:露絲在燈泡周圍放置了幾支激光槍,同時從不同角度向燈泡發射低強度激光束,光束全部滙聚在燈絲上,其組合效果足以融合燈絲,而玻璃則保持完整。

有些讀者可能會感到不耐煩,為什麼筆者會提出兩個十分類似的例子呢?單一例子不是已經足夠嗎?心理學家就是利用這些相似的個案來說明「類比解難法」(Analogical problem solving),什麼是類比解難發呢?簡單地說,就是中國人所說的「一理通,百理明」和「舉一反三」。

以上解決難題的方法都有些共通點:化整為零、積小勝為大勝、避免玉石俱焚、避免附帶損害。

2019.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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