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皚

在教會待了超過二十年,平日胡思亂想,喜愛在文字中整理和尋找信仰的平凡信徒。三一上帝啟示的豐富,以及祂揀選的恩典,都是「無法可講述」的,平凡如我只能「願唱歌稱讚」。 關於我有血有肉的信仰,我有很多話想說,所以,請容我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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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雨傘思考之六:你們如果不悔改,都要同樣滅亡(完)

原刊於嘗言道 Wording the Word,2015年10月5日

「他的守望者都是瞎眼的」:雨傘運動對教會的挑戰

所以對我來說,雨傘運動不但是對中央政府及特區政府的考驗。她也是對香港教會的考驗:今天到底我們還有沒有能力秉公行義,根據上帝的道判別是非呢?還是我們只懂作一些避重就輕的回應,或只是繼續強調「合一」、「憐憫」,卻不明白問題出在這個城市的罪惡和不公上:「她和她的女兒們都驕傲自大,糧食豐足,生活安逸,卻沒有幫助困苦和貧窮的人」?

在雨傘運動中,香港不少教會的主要問題,就是認為一切的紛爭都是「政見」不同所致,而他們認為「政見」只是個人的選擇,不需要改變,所以「復和」就不牽涉真理,惟一的焦點只是信徒間的緊張關係,若有人堅持討論這些「政見」的不同,他們就是破壞教會合一的人,這些人都在「給以色列惹麻煩」,令教會的傷口久久不能癒合。

但今天我們面對的社會問題,真的是弟兄姊妹關起教會的門握握手做個好朋友就能解決嗎?面對社會的不公義,我們「都驕傲自大,糧食豐足,生活安逸,卻沒有幫助困苦和貧窮的人」,以致不公義的聲音「聲聞於我」,教會有沒有負起該負的先知責任,譴責不公義,指出真理,從而作社會的光和鹽呢?聖經中的上帝憐憫弱小,扶助受屈的人,聖經從來沒有叫祭司先知關起門來「和而不同」、「拋下政見分歧」。

要做到這一點,就先要在她的群體中學習宣講,令教會本身也是一個「秉公行義」的群體。

在這樣的處境下不尋找真理,反而強調什麼「耐心地看看一個又一個生命,一段又一段複雜的歷程」,甚至不倫不類的說什麼「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卻是徹頭徹尾的和平之子,祂不但反對暴力,甚至主張擁抱仇敵」1,無疑是偏離了重心。

更可笑的是,當時有教會進一步指「提到差異,不少人都以為對話的起點必須建立在共同基礎(common ground)之上;如果已有共同基礎,就不會出現矛盾對立的局面,香港現在的政治膠著狀態正是最好的說明,所以真正溝通對話的起點,不一定需要建立在所謂共同基礎之上,也不需要假設雙方有共通的語言才能交談。

面對邪惡的世代,現在不少人會像先知般指出問題,甚至引經據典。可惜,當對立的雙方都自認是先知的時候,經文和道理都變得無理和乏力。不同意見的人認為我們是斷章取義,也因此不能說服那些我們原本打算規勸的人。如此,我們便沒有甚麼可以共同走下去的路了,要麼沈默,要麼便是撕裂。」2

說得好冠冕堂皇。為什麼在真道上同歸於一 (κοινωνία) 的弟兄姊妹間竟然沒有 common ground 去討論問題呢?這些人還記得我們還讀著同一本聖經,還有耶穌基督的十字架嗎?為什麼我們不可以基於聖經找尋上帝的心意,找出真理光照的道理呢?是不是因為不同人有不同的釋經,有不同的看法,我們就索性放棄釋經的任務,放棄尋找真理,然後繼續「和而不同」的唱歌玩遊戲便算了呢?若信徒不能分辨是非,難道教會的領袖不更應作屬靈上作出領導嗎?難道教會直到今日還只懂得粉飾太平?

當教會一味強調和諧合一,而對真理公義棄如敝屣,她是在說,我不再是見證基督的金燈台;她是在說,我只是一些需要宗教麻醉的信徒吃喝玩樂的俱樂部;她是在說,我不願意成為秉公行義,在一個不公邪惡的城市中做那十個義人。

教會的合一若不是建基於真理和公義之上,這樣的根基建於浮沙之上,遲早又會再潰散一次。惟有在真理的聖靈中維繫的合一,才是真正的合一。

事實上,這次雨傘運動不就提醒我們這件事嗎?為什麼一次社會運動就可以將「和諧」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團契小組如摧枯拉朽的破壞殆盡呢?難道不是因為我們平時不談真理只談風月,當大時代來臨要求我們就我們心中的真理表態時,大家才發覺原來我們風月數載的弟兄姊妹,竟然是這樣的人?

華人教會一向輕忽神學教育和嚴謹釋經的重要性,以致我相信如今別說一般的平信徒,就是不少教牧和信徒領袖,也未能明白政治/政權/經濟和教會/福音的關係,也未能明白爭取民主和爭取公義的關係,學習如何以神的道回應大時代的危機。一次雨傘運動,就將香港眾華人教會平時只懂一味的默想和做心理輔導的貧乏神學一下子呈視出來,所以一味只能重彈老調,叫人息紛解爭,安撫心靈,繼續和諧合一做小綿羊,說不定還同時推兩個「還是處女」的低下階層做代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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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回應和羅得有什麼分別?他們或許以為政教分離代表沒有立場,什麼都表示中立,但他們知不知道:

“Silence in the face of evil is itself evil: God will not hold us guiltless. Not to speak is to speak. Not to act is to act.” (Dietrich Bonhoeffer) 

 

“I swore never to be silent whenever and wherever human beings endure suffering and humiliation. We must always take sides. Neutrality helps the oppressor, never the victim. Silence encourages the tormentor, never the tormented.” (Elie Wiesel)

當教會和信徒本身都不懂得如何回應問題(甚至不知問題所在),那麼就更別說在黑暗中持守光明,堅守公義,更遑論照耀世界,向世界指出問題的所在。

教會這盞明燈,是放了在斗底下了嗎?

結語:「你們如果不悔改,都要同樣滅亡」

正如我在文首指出,所多瑪蛾摩拉的故事是關於罪惡、救贖、公義、揀選、使命、審判,等等。故事並不是關於憐憫、同情心,或傷春悲秋的感歎和自傷自憐。所多瑪蛾摩拉問的公義問題,對面對香港這個充滿不公義的罪惡之城的教會,實在尤其逼切。

教會的使命和亞伯拉罕一樣,就是要藉著成為公義,令上帝可以一步一步的救贖世界。但今天我們對公義有多堅持?我們看得到身邊的不公義嗎?我們有秉公行義嗎?還是我們只懂像羅得一樣息事寧人,一味說和諧合一,關起門來裝什麼都看不到呢?

我們不知道上帝會否選擇立刻審判這個城市的不公義,但我們知道,若上帝真的選擇這樣做,而教會沒有悔改,盡其「十個義人」的責任,這個城市終於會因罪惡遭受審判而滅亡。

至於不盡責任的教會是否會和世界一同滅亡?我不知道。今天有不少教會總是有一種奇怪的想法,覺得他們是神的選民所以一定不會滅亡,但說這話的人大概都不知道神的選民以色列人也曾亡國 -就是在上帝屢次打發先知到他們中間宣講審判的信息而他們不相信又不悔改後,先後被神藉亞述和巴比倫的手使南北國先後滅亡了。

我不知道教會會否一同滅亡。但我們知道,本來的計劃是,若找不到十個義人,神會將全城毀滅 -包括羅得在內,也包括我們在內。或許,神會像憐憫羅得一樣憐憫我們,將我們帶離將被天火毀滅的城市,又或許,作為統管全局的上帝,祂總能找到方法使「猶大人必會從別的地方得著解救」(斯 4:14),但這不是我們心存僥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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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宣道牧函》,第 68 期,2014 年 12 月。這裏不是特別針對宣道會,只是借用該牧函闡述不少其他宗派的教會也同樣擁抱的觀點。
  2.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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